“你知怀玉是玄龙哪一旁支的吗？”她倚在巫池上，抬嗓音轻柔地问他。

“正是，”伏玄微微，“空桑氏有两个孩，兄长怀玉，其弟明吉；怀玉寤生，不被空桑氏所喜，因此整个玄龙一族少有人知其姓名。”

“那为何怀玉在漠河河神？”

刚在她边坐下，不安分的帝女殿下立刻去玩巫池的衣带，白皙的手指勾上衣带末尾再一圈圈地缠上手指，看她就要将自己的衣带扯开，他这才伸手将那几带从她指尖解救下来，缓缓开：“殿下不是要同我讲怀玉神君的事吗？”

时隔一千年再次相见，她起初还以为是芯换了，心有警惕，但见他依旧是那副克己慎行的模样，便立即肯定面前的人依旧是从前那个全无玄龙之资的怀玉神君。正因此养鬼一事才叫她颇意外，豢养鬼魂无论如何都绝非君之，何况鬼气寒，有害修行，这简直太不像是怀玉会来的事了。

巫池瞬间了然为何从没听说过怀玉之名。

啪嗒一声，巧的九连环终于被解开，伏玄示意他伸手，将东西放在他手上，这才缓缓开，“不是，是涿光氏。”

这才抬脚向她走去。

“吉夷氏？”巫池眸光停留在她面上，仔细思索了片刻才回答她。

当时她是如何评价的？哦，她想起来了，她跟父亲说，怀玉此人，克己慎行，全无玄龙之资。

假如是空桑氏的孩他为何这么多年从未听闻？空桑氏行事向来张扬，这么多年只听说有一个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儿名为明吉，还从没听说过怀玉之名，巫池默然无言。

神界并不如人间定要长继承家族之位，涿光并非小支系，即使是寤生，怀玉与明吉也应当都有族长的权利。

从被褥里捞起刚才丢掉的小玩意，伏玄这才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仿佛刚才想起这事一般。

知晓她有许多疑惑，但与其胡思索不如明日直接询问本人。贴心的龙君起灭烛火，又开窗棂，在她边的侧卧躺下。

伏玄手颐着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开，不觉回忆起很久之前她见怀玉的情景。

闭了闭，巫池再度开，声音略显沙哑，“殿下，睡吧。”

巫池接过已经被打开的九连环，刚被丢弃的玩上还残留着伏玄的温，他将几个环扣摆整齐，突然想到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涿光氏？那个与空桑氏通婚的涿光氏？”他儓和她对视。

原因无它，空桑氏为凤凰，不同于其它神族可以依靠神树育后代，每一个后代都需得自己生然后孵化，哪怕是和其他神族通婚也是如此。而寤生恰是每一个空桑氏女生育时最不愿遇见的事，寤生生产时卡在生母腹中，若不及时取母都很有可能因此殒命，因此最是受空桑氏避讳厌弃。

“睡吧殿下，有什么事明日便知。”

“是他自请去的，他说自己并无继任父亲族长之位的意愿，只愿寻个闲职静心修行，漠河地偏，恰好适合他。”

借着月光，巫池看见自家殿下的脸颊，一双清澈的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丰饱满的在月光下艳滴。

看自家殿下似乎在想什么，还越想越疼，巫池没忍住弯起角伸手去抚平她拧作一团的眉。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这个从小隐忍守礼的空桑氏后裔。彼时她年纪尚浅，不过是玄冥帝君怀里抱着的一个小娃娃，在玄冥大殿，她在父亲怀里看到阶下低眉行礼的怀玉。一玉衣裳，面平静，即使是面对帝君依旧不卑不亢，礼数周全，毫不错，明明只比自己大两千岁，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寤生……？

将九连环收袖中，巫池一面问她一面去理她铺开在被褥上的长发。

夜透过窗洒室内，江神府邸的月光似乎没有人间明亮，丝丝缕缕落在地上漾波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