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相见只有一日一夜，这个小丫却渗透了他心里。

天一放明，中多了个小人儿。与昨天一样，仍旧是在角落里，远远地，躲在树后面，穿着他昨日命人取来赏赐她的另一件襦裙，是浅紫。

前奉玉巵，为我行觞。

酌桂酒，脍鲤鲂。

他失笑：“我昨日已经同青雀阁打过招呼，你从此是我房里的人了。只要你乖乖别跑，只要你不要惹怒了我将你撵去，你就可以长长久久留在这里，想什么时候见我，就什么时候见我。”

女孩儿的目光追随着他，她痴痴地望着他。

她是他的同类。他们是同一动。

与佳人期为乐康。

风尘不起，天气清凉。

排金铺，坐玉堂。

她说：“我想知，是不是真的天亮了便能看见你。”

女娥长歌，声协商。

“？”她目疑惑。

何不恣意邀游，从君所喜？

他趁着这个势，大肆演练一番，十分尽兴，酣畅淋漓。

曹丕察觉她在，但假装没看见，继续练下去。

“可是……可是很难的。”她说：“我总是不知为什么，就惹我娘生气。”

“痴女……”他将适才张的情绪卸下，舒了气，将她放在榻上，笑着了她的发。因时辰实在太早，没有婢女帮她梳，她一细密的黑发都披散着，凝了清晨的雾气，有些漉漉的。这装束有些失礼，但他反而喜这未经雕琢的丽。

曹丕连忙收了剑，走到她边，发觉她浅紫的新襦裙下摆都被透了，像雨后的丁香，可怜可。

他莞尔。不知为什么，他今日的剑术，豪迈中浸着一不该有的温柔。剑是为了取人命而造的东西，一招一式讲究杀伐决断，怎么可以蕴藏温柔。但他却忍不住将这温柔视作珍宝，自从大哥死后，于他而言这是一久违的情绪。

天空第一次变得如此广阔无垠。他的剑法好像忽然被解开了某束缚，得以尽情施展。一面舞剑，一面文思如泉涌，忍不住：

悲丽乎壮观，白如积雪，利若秋霜。

“你昨天去树林，是想偷看什么？”他这时才想起来问。

曹丕一怔，没想到她有此反问。

“称大象。”

“上有沧浪之天，今我难得久来视；

他对她有一莫名的熟悉与亲近。大概是因为在丁香树林时，他受到了那和她一样的情绪。

别有一番傲霜冷峭之。

当他听到这个答案，又不免有些失落。果然她也是去看仓舒。果然昨日引她目光的，也是仓舒。

她，又问：“那我可以经常看见你吗？”

他起初是偷看她，后来，是和她一样，望向那闹的人群。但他没有承认后者，只说：“偷看你呀。”

带我宝剑。今尔何为自低昂？

直到她忍不住一声“阿嚏”。

他莫名地对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婢心虚了一下，将话岔开：“今日为何起得这样早？”

“不冷吗。”他将她抱回了房间。

奏桓瑟，舞赵倡。

为乐常苦迟，岁月逝，忽若飞。

“不冷。”她说：“看公舞剑诗，好像这满的都开了。”

“听起来很容易的样。”她虽然还是懵懂，但像昨晚一样，扑了他怀里。

这世间第一次有一个人，真诚地，里只有他。

好像长久以来压在他的厚重天穹裂了一，真正的风从裂中奔涌来，拂着他的面孔、他的心。

再一次，他的心里又像被一熟悉的针扎了一下。

“那，你昨天是想偷看什么？”

原来是一夜没睡。明明昨晚已经犯困成那个样。

今日乐，不可忘。乐未央。

但他并未明显地表现来，只笑：“明明你站的位置什么也看不见。”

下有蠕蠕之地，今我难得久来履；

为何自苦，使我心悲？”

“就是现在这个样，为了我一夜不眠，为了我立于晨之中，看着我，抱我；就是昨晚的‘以胶投漆中’，明白了吗。”

“现在看见了，放心了吗。我说到到，不会骗你。”他说。

于是他说：“不要怕。我不会轻易生你的气。只要你我，只我一个人，就好了。”

他到自己正成为她的一切。

心动耳，气回，

她的目光直迎着他，显然没有信。她墨的瞳孔里简直写着“我知你到底在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