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围棋的规则，黑气绝，不剩一条活路。她将这枚黑提走。

曹冲瞬间会意，睛亮了亮：“张绣？”曹与张绣结亲，命儿曹均娶了张绣的女儿。因为曹昂那笔旧账的缘故，张绣时时害怕曹丕向他寻仇报复，绝不会为曹丕所用。

曹冲向来有神童之名，难得疑惑：“死了。”曹昂早已横死在张绣刀下多年，曹节为“红颜祸”邹夫人的女儿，怎会不知？

曹节笑：“一。”

曹冲低看着棋盘略一沉，读她的恨意，抬起冲她笑了，然后曹节也笑。

曹节在那颗白旁边又嗒、嗒、嗒地放了三颗黑，然后再原来黑被提走后剩下的那个重新落下一颗黑。这下到白气绝，被提走。

曹节垂眸不说话，小的手拈起三枚白，嗒、嗒、嗒，摁在棋盘格上，上下左右将一枚黑困在中央。

她和他是一样的。不折不扣的、标准的曹家人。

的笑容都多了，人也活泼了些。”

曹丕，曹彰，曹植，自然，还有他们的父亲——无一例外，但他们都不像他和她这么极致。

在外人看来，他俩像是一对男女对称的孩，样貌，穿衣，脑，情，都很像。

曹冲略有些讶异，但了，以示认可。

不久，又死了一颗。

建安十二年，曹远征乌桓，带了曹丕曹彰曹植，没有带这两个小孩。曹冲不读书时，便来黄雀阁找曹节玩，两人闲坐棋盘前，却只直望着对方说话，迟迟不动棋。

只有他俩自己知，他们内里有多么的不一样。

但他们确实惊人地心灵相通——因为双方实在都很聪明。虽然难于彼此共情，却能从察言观中，准确地读懂对方的心思。

曹冲：“太早。”

曹冲比曹节大一岁。白皙漂亮的小男孩，乌漆漆的。

曹节指尖在棋盘上写了一个清秀的“均”字。她现在已经认得很多很多字，能读很多很多书，再不是那个大字不识的小丫了。

谁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侍女们看了都说，这小兄妹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照看起来一都不累，可真好啊。

不过，他自负聪明，若将来与阿节棋逢对手，那该是件有趣的事……

两人继续你一句我一句，开开心心说着没没脑的半截话。

曹节问：“想去？”

他已经有了同伴。一个真正血脉相连的人。

棋，用过即弃，何须为它考虑太多。

“嗯。”曹节。

棋盘上空空地留着一个。

在别人面前，他俩是乖娃娃，只有他俩在一起时，他俩是怪小孩。

曹节偏开：“哼，不稀罕。”不过说完，她也笑了，两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笑个不停。

曹冲一个个指着曹节放上去的三枚棋：“我。三。这个？”

曹节微微恼火：“笑什么？”

没有人能想到，曹家的儿辈中，竟有一个女孩参与夺嫡之争——这唯有最聪明的人才能够胜的游戏，以输赢定生死的游戏。

曹节又笑。

杜夫人成熟练达，说话行事都不落破绽，听她那么说，便笑着应和：“这两个孩投缘，真是再好不过了。阿节刚来时也不说话，多亏冲儿常来找她玩，阿节有小哥哥照顾，我放心许多。”

曹冲抬起来，弯着睛，伸两个手指，笑：“你可真是个‘好妹妹’。等我赢了，赏他给你夫君。不，隶。”

怎知这小兄妹的棋盘上，每一招，都带血。

曹冲眉抬一抬，向她努努嘴：“喜？”

曹冲说：“不讨爹喜。”

曹冲笑垂眸，看见象征他自己的白现在也正摆在这棋盘上，他不禁想，是否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这丽的妹妹亲手掐死……

曹节说：“要小心。”

但曹冲很快又觉得不妥：“有血仇。不长久。”曹不会一直容着杀仇人。

从小被父母疼的孩，和从小被忘记的孩，怎么可能一样？

曹节比他还小一岁，何以事如此狠绝。曹冲想了想，想明白了阁中的缘故，想笑，但又忍着，忍不住，抬手掩，掩不住，索伏在棋盘上大笑起来。

因曹提倡节俭，厌恶奢华，这一对聪明的儿女，都穿得极朴素。

可惜棋盘上演练的招数，还未等付于实施，便死了一颗白。

曹冲并不在乎与其他兄弟合不合群。不过是一块块或大或小的绊脚石罢了。

曹节摇摇：“二。”在那枚白边放一颗黑。

曹冲蹙眉：“四。”说着在棋盘上落一枚白。

她像是同一模来的另一个他。

外表漂亮，聪明外，内里自私，狠毒，有疯狂的执念，盈满了无穷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