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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二)(2/2)

刘协一手扶她坐起来:“尝尝。”仍是先舀了一匙,喝给她看,再舀一匙,送到她嘴边。

两个人并排仰卧,各自看着的一片帐,帐上绣的,金线闪着光,旁的线都黯然失

她并没有看他,只说:“事的味,我尝得太早了。”与恨,都太早了。她想,大概往后的人生里她将领略到的一切,都会显得淡然无味,她只能靠反复咀嚼旧回忆活着。

“好喝吗?”他问。

他当她是醉话,笑:“我今晚在此陪你,不会消失——只要魏公没有半夜突发奇想,取我命。”

“我说过,只要你对皇后和嫔妃们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又隔着寝衣握了握她手臂,说:“不是发烧。大概是刚才喝的那东西的缘故。虽然尝着像甜,但毕竟是酒。你这是不胜酒力,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这是我自己用岭南贡的柘浆和西域的蒲桃酒调的,借琴曲名,取名作‘凤求凰’。”

与前天晚上一样的说辞。刘协叹了气,吩咐左右更衣。

她阖上,皱着眉,伸手臂抱住了他,低偎在他前,说:“你不要消失。”

“那你便是为了皇后了,是不是?”

“浑脑也不清明。”

倒是一对善人。曹节淡漠:“你不要过来。我不想显得自己很可怜”

曹节站着不说话,也不动。

“你不要对我好。”她恼火

“等我睡醒的时候,你会不会消失?”她问。或许是清醒着问的,或许是因为醉了才问的。

曹节,问:“这是什么?”

刘协扭看着暗影里的她:“你只有十六岁,为什么说来的话,像是三十六岁。”

刘协沉默片刻,突然爬起,曹节无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回过神来又猛然松开。

“皇后确实说过,说你年少离家,让我来陪你。但即使她不说,我也是如此想。”

扑鼻的酒香气,又有香果香。是甜的,带一酸,味像酒,但比平日里宴饮的酒更醇厚。

刘协被她突然抱住的一瞬间,僵住,呼都停滞。他缓了缓,才说:“我不消失。”说罢,手臂松松地回抱她,隔着被轻轻抚拍着。

协明悟,说:“我并不是非要他胁迫,才肯来看你。”

曹节:“不曾。”

刘协笑:“我不走,叫人给你拿好东西吃。”说着招呼宦者来,在宦者耳边吩咐几句。

他忙问:“怎么不舒服?”

曹节心“突”地一。她将话扯开:“我有些不舒服。”

怀里的人很快呼声便匀了。刘协看了她一会儿,轻叹一声,给她拉一拉被,挪动间听得她睡梦中喃喃:“公……”

他不答,先问她:“以前有没有喝过?”

“这样两个人躺着,比一个人更寂寞,不是吗。”曹节说。

刘协学着她的话,说:“我来都已经来了,今晚若从这里去,你明天便没有面。”

曹节喜这味,又多喝了几匙,才重新牙漱,安歇。刘协打发宦官们下去,自己也躺下,问她:“虽然‘事的味尝得太早’,但总有新的好东西,是你没尝过的,对不对?”

宦者去了一会儿,用金豆端回来一盏东西,灯影下看不清颜动的琥珀般,仿佛是红的,又仿佛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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