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池在老同学的床上叫得不太一样，方有男不知道。她梦里都是小时候的方有金，坐在病床上傻乎乎地对她笑，给她讲一些天马行空的故事试图逗乐她，她也就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让他安心。

醒来发现枕头已经湿透，她抹了把脸，此时此刻很想见一个人，很想抱着她嚎啕大哭。

于是很巧合地，敲门的声音响起。

方有男几乎是跑着去开门，拖鞋都没穿。

是她吗？如果是，她们今天可能要在玄关做爱了。

然而打开门看到的那张脸让她崩溃，悄然地崩溃，脸上看不出。

西装革履的胥清把一个金光闪闪的礼品袋递给她：“你的裙子。”

方有男接过，看着精美的袋子里叠得规整的老旧睡裙，眼神暗下去：“她呢？”

“她让我来还的。”

“为什么不自己来？”

还需要问吗？明明是问出来就知道答案的事。她瞬间变得可悲，像条被抛弃的狗。

胥清看她失落的样子，眉毛稍稍一抬：“你觉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方有男没有回答，之前是她前女友的替代品，是床伴，现在和之后？可能是仇家，是陌路人。

“你喜欢邱池，对不对？”

方有男仍然没有回答，回不回答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本来一直看你挺不顺眼的，现在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很蠢，没必要。”

胥清的眼神垂落下去，看她那两只光着的脚。

“我是邱池的高中同学，大学在一个城市，要说了解，可能还是要比你更了解一点。”

“她高中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上了大学也挺厉害的，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结果毕业之前突然自杀，那时候刚过完年不久。你应该听说过类似的新闻，什么‘女子跳河被好心人救下，好心人不幸身亡’这种，当时学校把这事压下去了。”

胥清说着，浅叹一声。

“第二次自杀是前不久，吃过期的安眠药。虽然过期，但吃得太多，也是差点死了，养了大半个月才好一点。中途还是想自杀，被绑了约束带，天天哭。”

方有男听到“天天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是想想，她好像就呼吸困难。

“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我觉得喜欢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胥清摊手耸肩，“因为她不会喜欢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她说的喜欢你，和喜欢一件衣服、一瓶香水没区别。”

意识到自己自说自话太久，胥清无奈地笑笑：“好像说了很多废话……反正，你保重。”

方有男目送他转身下楼，忽然叫住他：“那你也不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