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一句是会被刻在照片上的话：

“Hi……”忉利天微微抬起手，摇了摇，他上半张脸睁圆了睛，下半张脸已经忍俊不禁。

弗栗多的选修课在试听后居然报满了，这让他和昆沙门都很意外。他不得不在教学上投更多时间。研究所和授课不在同一个校区，弗栗多搞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昆沙门说他被黑心车主骗了，“你这车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但并不妨碍青年讲师把它骑得虎虎生风。他很喜自行车蹬起来的觉，链条和齿完地运转，灵活又自由，上坡、下坡，倾斜着转弯，风带起风衣的下摆——这是能量转化率最、成本最低的飞翔。

“哦！”说什么说什么，人家还有正事，不能一直被堵在这里。菱镁矿，主要成分为碳酸镁（MgCO3）的矿。菱镁矿外观和白云石相似，难以区分……不对，打住！这是刚刚上课的内容。忉利天又礼貌地笑笑，冲他，已经在移动脚尖了。快！其他的！赶说什么，他想也没想，脑里捉到的第一个念脱而：“蓟，红蜘蛛，黑斑，是导致月季生病的三主要因素。”

路很宽，中间有隔离墩，“忉利天！”你掉个往回骑，去够最近的人行。胎在限速的石板路上急转，二手车的龙骨嘎吱抗议，辐条和车座抖成一片。“忉利天！”你没有规定在人行上下车推行，从几个规规矩矩过路的人边惊险地过去。“对不起！”你也不回地大声歉，同时把脚蹬踩得飞快，车已经起飞，背后隐约的骂声本赶不上你。路红灯，你靠着脚刹把叮叮咣咣的破车刹在路，停在几个轿车中间，那些司机把车窗放下来看得一愣一愣。你仗着从连绵的车和无数的人上望过去，他正沿着左边路的人行慢慢往前走。你比绿灯还快0.01秒就飞了去。不前面平坦的柏油路还是崎岖的台阶或锋利的路牙，你的解决办法只有一，就是猛蹬。接着你意外地听到金属毂在蛮力下变形的声音，这辆破车就像一个耄耋老臣，兢兢业业辅佐了几朝君主，就要暴毙在你这个新任暴君的脚下。于是你赧甚，把奄奄一息的二手“老臣”丢在坛旁边，甩开长。你从一人多的木丛里抄近到忉利天面前：“忉利天！”

“要一起来吗？”

他抱着猫又去睡了。

忉利天站在树荫下，很长时间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是定格的，法照片那样的定格，有树木的沙沙的淡香，有青草蒙蒙的味，无数小小的光衍现象在淡青风衣上投圆圆圈圈的光斑。还有他浅笑的眉，那么清晰，仿佛破土的芽那样充满生气。忉利天笑着说：“阿善，哦，帝释天说下周天域大学搞夜市节，约我一起。”

“我在！”

关切的视线落在自己上，忉利天会错意，以为他在看自己手里抱着的一叠东西：“二审的书稿，今天要去找下编辑。”

“喜。”弗栗多觉得力度不够，赶补充，“很喜。”

忉利天好笑似的抬看他，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影，一双绿像无机质的矿石一般晶莹剔透：“啊，您已经在研究怎么‘咖啡时间’了？看来弗栗多先生还是喜我的回礼的。”平稳的语调里欣喜藏不住。

弗栗多锐发现他清减了，手腕在风衣袖里哐里哐啷的。

烧退了，病完全好了吗？你心里很急，现在看不见他了更急。

“忉利天！”太久没看见他了，你没过脑就大声喊他名字。忉利天没听见，淡青风衣下摆一飘，左转消失在街角。

来，在他手心蹭了蹭。“你在担心我吗？”他把猫咪抱起来，小猫了他的下。世界破破烂烂，全靠小猫咪补补。

他吃惊的样也这么好看。

这可比老城区那个违章搭建的窝棚好多了，有自己的盥洗室，不会冷，不会漏，不会塌，吵一又怎样？“是吧？”他问“船长”，Captain是一只冷又沉默的猫，只是伸长脖蹭了蹭他的脸。

“等它开的时候，我送你切。”

弗栗多是在某次刚下课的“飞翔”中看见街对面的忉利天的。远远看个背影就知那是忉利天，整个校园不会有比他们兄弟更轻俏的形，而帝释天不会像他哥哥总氤氲着一漂浮的沉重。

“好啊，我喜那复古油画一样的调，谢谢！我很期待。”

“我……”弗栗多气吁吁，“我…呼……我刚看到你……”他停下来了几气：“我……过来say　hi。”

送比借书还书是更胜一筹的明主意。一样风雅，还更添浪漫。工科博士一直觉得自己和浪漫绝缘，是更，更数据的材料组成，但现在一些东西已经在改变了，就像蒙尘的世界已被亮。“再见！”他们客气告别，忉利天还冲他挥了挥手。弗栗多转走好几步远还在笑，他觉自己嘴一直咧到了耳，怕是成了半永久。

“弗栗多先生。”他听到忉利天喊他，忙转。

他吃了一惊。

忉利天取下AirPods，难以置信地看着满树叶，横空世的你：“弗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