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还疼，这药好像对我不用。

未来藏在迷雾之中，我贴着这样一双手，忽然生一无畏。

后来我没再让陈年给我洗过短，但他常洗床单。因我总是不小心脏床单，要挨母亲骂。我觉得委屈，血多又不是我故意的，卫生巾的设计分明诸多不合理。但陈年先于母亲发现就没事，他会很快替我清理好。

刚巧母亲和父亲去了外地，要过两天才回来，我看着陈年，有想笑。你知月经么？我问他。

我抓住陈年的手，探衣摆，使他手心在我的肚脐。我说，哥，你手的温度就很。

我说，那你帮我买一包卫生巾。

在等陈年回来的时间里，我不得不整理自己面对初的心情。冷静，平淡，又带有一无可避免的愁情。为什么血会是成熟的标志，除了疼痛，我并不到自己的有什么显著的变化，母亲肯定会说你再也不是小孩了，周围女孩有先于我来临的，她们会得到祝贺。有什么可祝贺的，我才不要祝贺。我开始胡思想，想到很远，想到所谓长大。长大，成人，我和陈年都要变成大人，变成大人后的兄妹会怎样，去远方念大学，工作，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再也不会一起挤在阁楼的木板床上睡觉。

腹猛可间一阵痛，我蹲在地上，勉抬看了陈年一，那痛苦惨白的脸想必吓坏了他。陈年把球一扔，飞快下树，离地面还很有些度时就直接蹦了下来。我告诉他没事，就是肚痛。以前也不时有过，都知我胃不好。初时的阵痛过后，痛就蓄起来，陈年扶我屋休息。别忘了球，我提醒他。

不用，我拦住他，那东西硌着不舒服。

可你疼怎么办？陈年没了主意。

陈年一怔，了。灯泡明明是橘黄的，他的脸却泛粉。

吃完饭，我着肚坐那看电视。大人不在家，玩乐就是要争分夺秒。陈年从我面前经过去晾衣服，我才注意到他把我换下的内和外洗了，还有一条床单。哥，我喊了陈年一声。他边晾晒边看我。可兄妹间哪有说谢谢的，于是我没能再有后半句。

那只彩羽的球，对我说你等等，然后抱着树往上爬。那棵树不算矮，我在下边望着他，有激动。陈年打小就比我会上树，我却始终没懂，这样直的树，手脚该如何借力，是为憾事。

长大真麻烦，要生这样多变故。最后我总结。此时的我尚不能预料，青期会把人变得如何不纯粹。

晚间两人都躺上了床，陈年问我，还疼吗？

我坐在椅上，长呼一气。十五岁的陈年脸很薄，我闭上都能想象他付钱时的局促，不能亲看到似乎有可惜。也许他到为难，但我知他不会拒绝。我长到十二岁，不是一回使他为难，而他总是选择我的。

我有些低血糖，经期血量还远多过别人，不懂为什么。后来我想，或许老天也觉得我内的血有罪，要净了才好，净了才站在陈年边。

陈年听了，稍稍侧过，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一只手，他说，别害怕。

只这三个字，没再说别的。

我回答他，说实话，有不安，有抗拒，好像童年突然和我说再见，再也不见，好仓促。

我往木板床上吱呀呀一躺，陈年在床边放下一杯，说，晚上还是给你煮清汤挂面好了。我闷闷嗯了声。还疼得厉害？我去买胃药——陈年话还没完，我忽然下床往厕所冲，心中陡不妙。白布三角一片目的殷红。其实我有过疑惑的，在那个瞬间我认真地思考过这会不会是小时候和陈年打架留下的内伤。我麻木地伸手，了很多很多张卫生纸。推开门，就看见陈年担忧的面孔。

听说给肚捂乎的东西能好，我去冲个袋，陈年就要翻下床。

陈年手指拳起，像是想走，踟蹰片刻，又平稳放下。那就这样捂捂吧，他说。

我拿到了！陈年在树枝上喊起来，朝我挥着手里的彩羽。可他兴的神情很快变成慌张：陈醉你怎么了？

来的时候，陈年拆开了药，白的药躺在他手心，我张开嘴，他的手便凑过来，药我腔，他又递来。陈年让我歇着，他先去饭。我胃一般，晚饭还是吃清汤挂面。陈年说明儿买猪肝回来，补血。我就笑。

黑暗里，陈年的手很和，熨服着我。

好，我知了。他说完就门了。

黑暗里，我和陈年的呼替起伏，都没有要睡的迹象。陈年忽然问，心情怎么样？

陈年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卫生巾还有盒止痛药。我自己都忘了叫他买这个。卫生巾没有用塑料袋装着，超市里的袋是要另付钱的。那时我们还在周遭的规训之下，羞耻冗余，陈年就这样明晃晃地拿着它们，穿过长长的街和人，回到家耳朵也熟了。辛苦你，我忍着笑接过卫生巾了厕所。听见他在门外说，你会用吗，包装上有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