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括听了微微一愣，嘴抿了抿，没有说话，只笑着看肖遥。

最后沈星之没办法，只好说：“那你就你自己的觉来吧，手上的动作别了。”

苏括行久，什么袍都有，这是肖遥第一次穿大褂，沈星之要找南城的老师傅给他量裁衣。

他这个师弟，命比他好。可能如今沈星之上了年纪，人随和了很多，想当年他刚拜沈星之门下的时候，要求那叫一个严格，真真正正的打是亲，骂是。

肖遥如今心不在梨园，是因为他还没尝到名利的甜。他要让他尝尝这个甜，从此髓知味。

开演前两天，肖遥和苏括天天都在沈星之家里磨戏，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戏曲行当有个老规矩，叫不许“人”开搅，就是要一板一，不准自由发挥，一招一式一句一词都要严格着台本来，不能随意增减动作，更不许改词错词。沈星之唱戏多年，把这个要求也贯彻到了这首小曲上。肖遥就不只要唱好，还要记住哪句词是哪个动作，面表情上该笑还是该愁。可他总是顾得上这个顾不上那个，总是差错。

这样随心所来一次，演效果果然好了很多，又排演了几次，肖遥就一次比一次表现好，尤其是唱，他乐好，音好，大概因为青涩，上没多少乾旦的影，吐词和甩腔，更接近太平歌词，有风潇洒之，倒是苏括，唱乾旦多年，举手投足难免有些婉约媚，沈星之了权衡，把女主角大莲的分，分给了苏括，这样一来，开篇和结尾就分给了肖遥。

苏括就有些不兴了。

他要把肖遥推去。

大褂是他们这行叫的，俗话说就是长袍。长袍只能定，不能买现成的，尺寸上差一丁都不行。给肖遥长袍的，是南城一个老裁，已经轻易不接活了。肖遥跟着沈星之门以后，看到那墙上挂着一溜的照片，全是影视星和老裁的合照，把他激动的不行。

“师父，这是你么？”他惊喜地问。

他没想到沈星之对他这么好，对他的第一次登台亮相这么重视。他在那墙上，还看到了沈星之。

照片上的沈星之不过二十来岁，肤白貌，清秀匀称，梳着油光的，眉目分明。

苏括笑了笑，看了看沈星之后的肖遥，说：“师父辛苦。”

他要回南城昆曲团去排演，忙得很。不过在戏曲日益式微的今天，他们这行不怕忙，就怕闲。

沈星之笑着，又把另一个人指给他看：“这是我父亲，这是我祖父。我们家只要长袍，都是来这里……这是你大师兄。”

而肖遥，则要跟着沈星之去衣服。

这曲一开始是他来开和收尾的，因着他是大师兄，功力，资历也，最主要的是他觉得那几段他认为很彩的，都分给肖遥了。可是戏曲行当，最讲究规矩，师父的决定，弟只能无条件服从，尤其是沈星之这地位的梨园大师，尤其重规矩。何况沈星之自己也知这些，临走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要你带你小师弟，真是辛苦你了。”

要，但统观艺术领域，不是明星演员，还是相声小曲，能的，都是靠运气更多一些，有些运气是天注定的，有些运气则是人为……有人推，很重要。

苏括的年纪更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