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轻薄的黑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方遮住脖抵着下，正安安静静地低着，利落地挥着手里笨重的大块藤条扫把将路上的积雪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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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一直待在室内，所以没有注意到。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先前被他扫净了的行砖面又覆了层纯白的雾，一一地将两人站立的地方连接到一起。

于望秋的额发被清浅的雪风得小幅度摇晃，睫上没有再堆雪，当然也就挡不住那双漂亮睛里所有的情绪。

他老是受伤，所以牧筝桐好怕他受凉冒。

她边说边激动地站了起来，邻桌有人投来疑惑好奇的目光，她一概无视，提了包就要走。

在去南湾之前，她突发奇想地抱着那堆碎瓷片找了一家修复店，店长说碎成那样很难复原，但在她的再三请求下还是打算试一试。

从南湾回来后，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过面了。

牧筝桐在漫天的雪中和他对视，总觉得他的神情有悲伤，又像是……不舍。

不是初雪、只不过是冬日再普通不过的一场雪。

桐江的下午没有南湾那样烈的晚霞，日光昏暗，半空正簌簌落雪。

只能先碰碰运气。

心脏像被拨动的齿，又开始哗啦啦转动，一节扣住一节，嘀嗒嘀嗒地鸣响。

“我想要结束……我们的关系。”

“现在？”

于望秋难得说拒绝的话，睫落了片雪，眨时掉下，纯白的雪后，内里黑透的睛温、安静、极其认真。

只不过是一层薄雪而已，负责清扫的阿姨应该是打算等雪停了再一起清理。

于望秋的脸本就被冻得僵，闻言很迟缓地眨了下，摇：“不冷，但是我…我也有话对你说。”

要准备的东西是陶瓷杯。

那个于望秋曾经打算送给她、可惜被他母亲摔坏了、变成碎片被她抱回家的陶瓷杯。

破损的瓷片被盘错节的金漆重新粘连到一起，像是残缺的肢挣扎着长经络血，奔涌着淌在千疮百孔的瓷面上，漂亮得令人心颤。

很想去抱住他。

牧筝桐继续，下一秒又找回几分理智一样摇摇：“晚上，不能冲动，我想正式地、好好地和他说，我还得、还得准备一些东西！”

可是于望秋已经开。

“我想先说。”

牧筝桐之前一直没想明白自己一时冲动要这么一堆碎瓷片回家嘛，但也好好放了储柜，如珍似宝地护着。

小区的人都外串门走亲戚了，周围都安静，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可怜地在这儿扫雪，低垂，浑冷寂。

顿了一瞬后：“你来真的？”

“嗯。”牧筝桐用力：“所以我想直接去找他，当面告诉他。”

于望秋也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现，愣了几秒后才呆呆地抬起，手臂还抱着扫把的竹柄，脸上尽是迷茫和讶异，像一只彻底呆掉的狗。

用的方法是金缮，牧筝桐一直在等消息，刚好就在前几天，店长发消息说修好了，让她有时间去店里取。

于望秋一定会喜。

再三谢过店长后，牧筝桐下楼打了个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垂枝苑，走到门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没有告诉他自己过来的事。

“就是去准备我说的东西啊。”

天已经暗了几分。

牧筝桐的心里泛起一说不上来的酸楚，抱着手里的东西又往前走了几步，叫他：“于望秋。”

拐过几个弯走到一栋楼下的时候，牧筝桐的心得砰砰作响，吵得她自己耳都麻，却在看清不远的人时陡然安静下来。

于望秋还没反应过来一样看着她：“什么…话？”

“我…”她想说，但又觉得在这儿淋着雪不是表白的好时机，“你还要扫雪吗？不冷吗？我们上去说好吗？”

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神态。

怀里的被修补复原的陶瓷杯仿佛在发着，牧筝桐用力抱着，：“好，那……那你想说什么？”

是于望秋。

牧筝桐嘴一快：“我觉得我的事比较重要，我先说。”

简婧只能莽跟上：“你去哪儿？”

她没忍住又往前走了两步，顺气后开：“我、我是来找你的，我有话想和你说。”

那怎么行。

会是和她一样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