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幸运，东颐楼的天台并没有锁。

牧筝桐在电梯内不停地给于望秋打电话，无数次地祈求他接通。

绕过篮球场，跑到东颐楼下站定的时候，牧筝桐的整颗心都快要来了。

你给了我太多太多，可我近乎一无所有，没有什么能为你的。

所以我只能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我没想到还能和你分到同一个班，没想到能离你那么近。每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要取下脖上这过于沉重的颅，让它去你的脚下。

她来不及再确认，只能去，一个人在偌大死寂的校园里窜，堂、小卖、文溯楼、场……没有，都没有于望秋。

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可是一次都没有。

那天你救了我，救了原本打算去死的我，我就想继续活下去，起码能一直看着你，在结束之前多看你一。

她被这样的情绪控制，甚至没有了要哭的冲动。

快要整个落下来的天幕下，西程的天台上，那颗孤零零的李树下站了一个人。

现在已经是假期，一中的校门虽然常开，但牧筝桐想不于望秋去学校的理由。

一中二的教学楼在最里面。

难以言喻的懊恼、将要失去重要东西的可能、也许再也见不到他的恐惧侵满了她的，这是未知的，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也无法知结果的恐惧。

我不知，我很害怕。

她只是看着那个好久不见的人，害怕他会在下一秒消失，睛都不敢眨动哪怕一瞬。

终于在他听到动静转看过来的时候、在刺痛的泪顺着脸颊簌簌往下落的时候，她扯开满溢恐惧与苦痛的咙，时隔好久，千言万语化到嘴边只剩下三个字。

我更没想到，你会答应我那样离谱的请求。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样好的主人呢，包容我的卑劣、郁、矛盾与不安，接纳我的所有苦痛，哪怕你本不该承受这些。

初夏的雨气很沉，混杂了厚重的泥土味与无涌的闷燥气，将这世界变成一个大的蒸笼，将穿行其中的人架去笼中，小火慢熬，一一磨掉人所有挣扎求生的望。

电话依旧无人接听，牧筝桐发酸的眶，忍着泪，努力把自己的情绪放得条理清晰地去思考于望秋可能会在的地方。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的时候，她起快要生的脚冲了去。

再等等她。

那里面明明空无一人。

牧筝桐再也顾不上任何事了，冲离得最近的东颐楼摁下电梯上行的钮，空置了几天还没来得及停运的电梯滴一声后亮起红灯，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她刚给表哥打过电话，几乎是请求地让他帮自己查一下于望秋到底在哪儿，对面沉默了很久还是同意，最后告诉她。

像是我的幻想。

＊

同样幸运的事，那个人依旧站在挨着的西程楼天台上，那棵枝繁叶茂的李树下。

不要、不要、不要。

他或许不喜的名字，是她用或许生疏、或许熟稔、或许黏腻的语气叫过无数次的。

所有人都行匆匆地躲避着或将到来的暴雨，只有牧筝桐绕过他们飞快往前跑，薄衫外在气中飞扬，她甚至没功夫去整理。

为什么会在学校？

可是越和你待在一起，我就越是意识到，他们说得对，我不上你，我内心的空会蚕我、也蚕你，我不愿伤害你，更不愿你讨厌我，所以这一切需要结束。

我仅有这样一副空而无用的、贫瘠到几涸的灵魂与千疮百孔的心。

数字不断跃。

拜托不要。

那么那么远的距离，她只能看到他的形单薄又瘦削，愈发呼啸的夏风满他的衬衫，衣摆被托起猎猎飞扬，气从他的中穿行而过，随时都有可能带着他坠落，就像半空中急急颤抖的李叶。

牧筝桐冲过去，将手搭上天台的护栏，膛剧烈起伏，咙有了血沫的味。

她好害怕。

好害怕会来不及。

希望你能收下，希望你能喜，希望你能兴。

可是这一切她都再也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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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会在哪儿？

不过几分钟的电梯上行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或许只有一秒她就会赶不上，或许等她去的时候，他已经从那个地方消失。

我你吗？我应该你吗？

天空沉沉地压低，黑云在翻涌，像是要下雨。

她气吁吁地到校门，和门执勤的保安大叔说清楚了来意，对方表示今天上午是有一个学生去了，只是不知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他在学校。

满心满脑只剩下一个想法。

我会永远你。」

“……于望秋。”

但或许，就是因为空无一人。

去环游世界吧桐桐，去实现你的愿望，去拥有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