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穿得厚厚的京半夏走到桌前。

‘纪录’。

他孤独一个人，记忆混不堪，患重疾，苟延残地活着。

“那又是为了什么？”

“我没听见你写字。”鹿饮溪的声音突然响起，申姜回看，他闲闲地躺坐在椅上，面目温和，并没有睁着。

他们知的，鹿饮溪就知。

除了记得这些之外，再什么也没有了。

“姜先生，在想事情。”

他父亲过世，他被继母所不容，寻了个事端，将他除了籍。他投奔无果，前途不明，更是心情沉郁。一个人，坐在门扁都要掉下来的大门石阶上，看着落雪。只觉得万事俱休。心灰意冷。

直至最近，新墨写的是乌台之事，并有记录日桃梦灵一只，良至纯。

听不见她回答，才缓缓抬眸。有些不解：“写几个字，便是这么苦的事？”

但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也将前因后果写得清楚。

再后面就是空白页面了。

申姜回过神，努力让声音平静一些：“我是在想，如果四海真的怎么也保不住，那是应灾而死的比较可怜，还是失去了一切，孤一个凄惨活着的比较可怜。”沉声说：“我今日知，写四海前纪的人是谁了……”

鹿饮溪每天坐在这里，写个不停，就是在写这本册。

只此一句，十分简短。

申姜摇。

他虽然并不门，但每过一段，都会见鉴天司值人。这些值人，一是来自于不同的山门，对各山门、辖地之事自然熟知。二是常年在外奔走，各发生了什么事，也都了然于。

不过想到自己要问的事，打起神，表情郑重起来：“半夏君，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那十万年，她面前的这个人，孤一个在荒芜世间，是怎么活着呢？

他记得，那小娘，笑起来弯弯的。手里的面腾腾的。吃到中，落到肚里，全都和起来。

京半夏却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侧，似乎在

她面前的人，听了并没有问是谁，只是说：“孤活着那个，若真觉得自己活得痛苦可怜，了结便是。又何来‘凄惨地活着’之说呢？他大概，只是有自己想的事而已。他既然不觉得自己可怜，自然就不可怜。姜先生不要难过。”

不过写到这件事，原来客观的语气中，难□□了一些忧虑。

“我只是……”申姜也说不清

这时候有个小娘端着腾腾的面来，笑嘻嘻请他吃。

若勉回忆，他只记得，自己与喜的人初见面时。好大的雪。

直到夜，她一个人在外殿坐着看书时，心情仍然不好。

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现在她手里的，这就是那本京半夏说的。

申姜虽然觉得，他说得有理，但不知怎么，那心情仍然难以挥去。

申姜合上书册，心中震撼。

敲门声响的时候，她压就没听到。

那个他中，前事皆忘，却还孤独活着的人，就是鹿饮溪。

她心里发沉就像被什么东西压，无法呼，鼻发酸。莫明一极大的悲恸击中了她。

说不清是一什么情绪。只是那大石始终没有移开似地，压在她心上。

仍然坐在那里神。

前纪灭世后十万年，才有后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