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之峋糊地应了一声，外面那个白天才见过一面的小年轻也是个明教，隶属于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帮会，看得对自己颇有些好，而且抛开外表不提，那人的和陆鼎倒有几分相似。

但是这次不行了，他不能去找陆鼎，更加不能让陆鼎找过来，还好自己给的时间是半个月，那个傻乎乎的家伙一向还算听话。

最要命的是，蛊已经活跃期了。如果来这之前他跟陆鼎来一发，那还能稳妥压制半个月，可是现在……唐之峋将捂的巾浸回冷中，当这个法也不用后，他就只能通过自残让冷静了，这还是他在刚脱离察米尔汗那会儿一摸索总结的经验。

“唐副帮，睡了吗？”

“听闻这次两帮合作全权由唐副帮一人负责，”来人顿了顿，仔细打量唐之峋的脸，“我本以为，来的会是燕威帮主边那位谋士。”

唐之峋似是想到什么，神一凛，那件事，或许还真跟慕长曦有关系……一石二鸟的计划失败，察米尔汗失忆变成陆鼎，虽然表面来看获益的是自己，但如今，一切迹象都指向了幕后之人。那人似是知晓了一些秘密，并且针对自己设

唐之峋一想到自己既要保住察米尔汗的命，还要继续给他，一时气得咬牙切齿，察米尔汗这条后路真是好算计啊！即使失忆了也不忘摆自己一！

真是拙劣的挑拨离间，唐之峋心底嗤笑一声，面无表情：“慕先生虽有大才，却无武艺傍，又怎会以犯险。”对于长歌的慕长曦，唐之峋一开始是看不上的，即使后来者居上，只凭他曾是燕威娈这一份，注定他能力再十倍，也与帮主之位无缘。不过……

现在不能死，虽然失忆之后令自己轻松很多，但只要有想起来的可能，那场易就有败的风险。只有死人才会让唐之峋放下心来，当时以及事后的灭扫尾，唐之峋自认的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可以，他不想跟那人再有别的集。那恐惧与顺从，已经连同神的驯服和的调教一起印刻到骨里。唐之峋自己也说不，如果哪天察米尔汗真的回来了，他对那人是恨多一些，还是……多一些。

陆鼎曾惊讶于他手臂上的伤痕，其实大分都是自己在忍耐和对抗中来的，只有连意志都无法压制蛊虫的情况下，他才会去找陆鼎。

咔喀——咻——砰！最后一支追命箭正中木桩，打空了的千机匣顺势垂到脚边。唐之峋在雨中伫立良久，早就被淋了个透彻，雨打在发梢和衣服的革上，聚成细细的线沿着边缘滴落。

这里靠近后山，若是逃走并非无机可乘，但既已落陷阱，稍有轻举妄动恐怕立刻会被打成叛徒。而一旦失去副帮主的份，这些年努力积累的威望权势化为乌有不说，只凭昔日诸多算计仇怨，‘令三秋’的人也绝不会让他活着走这的大门。自己若再想不突破困境的方法，拖到蛊发作，形势将更加不利。

六

正思索着下一步行动，有人撑伞缓步而来，唐之峋脸冷了下去，他最烦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或许还要加上趁挖墙脚这条。

唐之峋被变相监禁的第九日，云密布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这天气还在练武的人不多，往日抢手的那几个木桩所在之，此刻只有一人在那里。

要说意外的，也就是察米尔汗和浩气盟陆鼎并非同一人，自己当初推断有误。也不知那个人在设局时随手用了陆鼎的腰牌，还是对浩气另有所图。但可惜，现在那个脑袋有病的家伙除了缓解蛊发作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

失忆后的陆鼎倒是对唐之峋没什么威胁，只是每过一段时间唐之峋不得不贼似的把人绑起来那事，因为察米尔汗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即使过去那么久，即使面对的是失忆的陆鼎，唐之峋还是会到恐惧。

摇了摇甩开那些思绪，唐之峋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白纸黑字的协约条例上。会议开到第五天，帮会那边还是没有派帮手过来，还有那些严密监视自己的人，包括‘令三秋’几位的态度，都透着反常。唐之峋渐渐意识到，这不止是鸿门宴，还是一个针对两人的陷阱，或许从他接到帮会委任书那时起，就被卖了。

任由蛊发作的后果，唐之峋很清楚，他的骄傲无法容忍自己被情控制变成一条母犬。如果……如果实在没办法……他松开握发白的拳，自嘲地笑了，底却是一片萧索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