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许二爷对你一见钟情，要纳你为妾，给五百两银取去你的卖契。我们不敢不服哩，更况他有财有权有势，边净，也没娶正妻，你好生伺候他，一年半载生下个一男半女，看谁敢轻怠你....你若怕日后受正房的气，我听闻那谢家小在京城读洋学堂，这样见过世面的小，哪里还受得惯守得了老宅里的规矩，到那时她在京城，你在这里，各自为大，各自安好，你还有甚麽不乐意的？”

“听闻玉林被勉亲王府的三格格相中，那格格好样貌，过洋，不在乎份贵贱，还要替他脱乐籍谋官职再嫁他，你说天降大馅饼，哪个男人能把持住呢，更况玉林还年轻力壮，这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锦绣前程呀，若他弃了真就是个傻。我搁句话在这儿，就算他要弃，桂喜你是真心喜他，也要成全他才是。”

许宅已不用蜡烛来照明，他们起黄晃晃的电灯，连着一绳，拽一下就亮堂，再拽一下就暗灭。

.......他还在看她，像没见过女孩儿吃似的........

桂喜总觉那是个梦，梦里叶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那些话她不听，掖着薄褥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突然惊醒过来。

买些姑娘家的玩意，她们舍不得悄攒着，有时馋得很了，看见路边小贩，会把挤碎压烂不成形的心细果挑装袋里另卖，铜佃很便宜，买一袋大家分吃，桂喜挑到半缺桃酥，是椒盐味儿，有些麻苦，而现吃的，却是满嘴香，停不下来。

第三十八章坦白意

九月的卯时，天泛起虾背青，房内除窗纸渐渐透白，旁仍沉沦于一团黑蒙中。

“知晓你不听，退一万步讲，你们情比金，不在乎那些外之。那就说些面前的，玉林还得在里唱满一年才能放，这一年四喜班不能白养你，需登台唱戏赚银钱哩，京城里可都是皇亲贵胄有有面的人，戏与他们，不过是半戏半娼的消遣，桂喜你扮相好嗓亮，我拍脯保证你唱几场就会有人捧，捧你就得陪睡儿，这是没法的事。指望玉林来救你？你太看他，他唱的再好，再得老太后的，他也不过是个最低贱的戏，至那时，你又能比喜好到哪里去呢？”

“今我同你底说些知心话，乔四是个字当不不顾的，对你起意就非要得回手不可。我盯天盯地盯你总有大意时，若被他下药使污去你这清白，莫说你，我都憋屈的很。就算你有惊无险到了京城，那更是个鱼龙混杂胭脂地儿。”

桂喜可不兴被他这样瞧着，半侧过拿背向他。

“你指望玉林唱一辈戏呢，不唱戏他又能甚麽？小生意？走街窜巷挑担叫卖、养活你和你们囡囡？别忘了，她（他）们生下来注定是个贱籍，囝囝接着唱戏，囡囡再戏，到那时.....你说玉林会不会恨毒你？明明他能活成上等人样儿的。”

她趿鞋下地，摸索着墙面寻找那绳，听得一声嘶响得刺耳，它必是蹬蹄仰颈的

几块酥饼落腹，有了气力，她把颗胡桃仁慢咽，默想着昨半夜里，叶氏坐在床讲得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