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声音漫不经心，清凌凌的带着几分笑意，依稀在哪里听过。应北微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冷声，“阁下和人打招呼的方式倒是别致。”

帐中摆设如旧，不似有人来过的样。莫非贼人没来？可那冰傀儡又为何……应北微正思索间，陡然听得“玎”的一声剑响，他来不及转，颈边就搭上了一冰凉雪亮的剑锋。

“你既然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回来？你还想要什么！”

四下肃静，军帐中的灯都已经熄了。月亮掩在乌云里，只有远方巡防的岗哨上还留着星星的灯火。他望了一圈，角陡然察觉到左前方有一轻捷的黑影掠过。

研究……原来在你们这些人的中，所有的杀戮和血的罪孽，都不过是为了研究么？应北微垂下睛漠然地想着，那人却在他耳边笑，“应上将怎的气忽然这么大？我对你可是有问必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应北微心，我一句“不看”，只怕你的冰刃顷刻就能刺瞎了我这对招。他不想这时候就和此人撕破脸，只好依言睁开睛。

“夜潜军营，你可知这是杀的重罪？”

“是啊，”她大概是翻完了，随手画了一传送门，把文书整个扔了去，“我不怎么看得懂这个，还是拿给专业人士研究比较好。”

应北微受数伤，意志力全用在怎么忍受剧痛，更不愿与她多谈，心里盘算应该怎么叫亲卫过来。调兵先于遣将，姑贺的江北大营里下一半是他烈风上将的人，他就不信烈风骑还能拦不下这么一个女！

“哦？应上将怪我失礼了？”那人笑了一声，倏地回转剑锋。四破空之声随之骤起，接着刀刃的闷响。“啪啪啪啪”，四枚晶莹剔透的冰刃层次分明地钉上了他的脉门和肩井。冰刃上浮着一层寒意人的白气，泛着幽幽的冷光。应北微手臂剧痛，忍着没叫声来。低看时，竟是一丝血也没；裂开的甲胄里，尽数冻成了青紫。

那人看着他，忽而笑，“自然是来取你命

那是他藏了十年的秘密。他的过往埋在研究所的那场大火里，到今天只剩下这个洁完的烈风上将。但屈辱和仇恨都是不会被烈火消解的东西，他们早就烂在了骨血里，一刻未停地折磨了他十年。

应北微定睛一看。只见帐帘纹丝不动，地上淌着一片晶亮的渍，半个人影都无。那竟是个冰片化的假人！他防备顿生，一手在腰间，一步步朝前探去。

应北微心中略觉诧异，擅闯军营是重罪，当场击毙都是常有的。这人好大的胆，他还在江北，就敢来前线军中夜探？应北微当即提气追了上去。那黑影形轻灵，绕着营帐转了两圈，竟让他绕回到了主帐外，呼的一下不见了。

褛上，神忽然有些哀伤。不忍心再看似的，转走去了。

那人却不理会他，全然没当回事，接着翻看手上的文卷。应北微目光蓦然停住，那人手中拿着正读的，似乎是当年他拼死从研究所里抢救来的资料！

“应上将晚上好啊。”

那人又笑了，“这就定罪，怎么也不瞧瞧我是谁？”

那女衣裳纯白颜、非纨非绮，看起来虽无特别之，却是行云一般的舒展。发如墨，用一簪挽着还能堪堪垂到腰际。容貌看只一双睛浸着幽幽的月光，莫名就生一片凛冽的寒意。

应北微霎时觉得全的血都冲上了，他快忘了自己拖延时间的初心，声音尖利的冷笑，“你就是来找这个的？”

应北微讥讽，“阁下着面纱，不是存心不让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