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说的，她现在已经不是京市那个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大小了，她只是一个如同过街老鼠一样躲藏在这儿的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绿绿的货架前，梁枕面复杂地站在那儿，语气是难得的柔和：“为什么不方便？”

她不明白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的，值得他为此用嘲讽又针锋相对的语气和她说话，撕开她冷漠的表象，揭开血淋淋的内里。

四面的镜照着她，映她惶惑地将脑袋埋臂弯的画面，压抑的啜泣在其中飘，音一样环绕。

那天他的话，她直接奉还回去。

该不会、还真被他说中了吧。

暴她一直恐惧的、不愿去承认的现实。

“看时间，你不就是那天晚上和我吵完架，第二天就把脚扭了，所以不是因为听完我的话心神不宁所以才不小心的吗？”

然后光线被挡住，梁枕把手搭到玻璃柜上，整个人压下来，看着她：“和我没关系吗？”

她很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晚梁枕的话，想起他黑亮却颓然的睛，她突然有些赌气地想，她就是看不起他。

梁枕脸上散漫的笑僵住了。

他发誓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当然……！”

“……”南珂别过视线，垂下：“和你没关系。”

她应该在京市父亲大价钱给她专门打造的奢华净的练舞房、应该在敦千百万人注目的艺术大厅、总之，绝对不是现在这个仄、昏黑、发霉的旧厂房改造的地方。

但随便抛这么一个可能后，面前大小粉白的脸以一可见的速度涨红，耳坠着意，里蒙上一圈光，神情闪烁。

对面麻将机房依然一样喧哗，在这个满是各噪音的上午，南珂却听见了一声明显的叹息。

“要买什么请自己拿，我不太方便。”

就是这么一分神。

在微信群里说明了一下情况，把未来两周的课都推迟后，她就只能一个人在这小卖坐着。

南珂边说着边颓丧地抬起，然后视线顿住了。

最后南珂也没去医院，她一瘸一拐地随便了家小诊所，带着老镜的医生看了，说不打，拿给她一瓶跌打损伤药油，嘱咐一天涂三次。

浅绿裙摆下的右脚踝红得老，散发着难闻刺鼻的药油味儿。

他上那独特的、衣服洗得发皱后又被光猛烈炙烤过的味、混着淡到几乎不可闻的烟草辛味，汹涌苦涩地纠缠上来。

脚踝剧痛，是踩到了练舞房一块翘起来的木板，失去的平衡，南珂小一歪，整个人直接摔到地上。

南珂下意识就后退，如同应激的动一样缩回藤椅里，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玻璃柜上的小风扇吱呀吱呀地运转着，把趴在臂弯里的女人发得飞。

也把有人来的脚步声清晰到她的耳中。

她终于情绪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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