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是谁。”姜昭眸光微沉，“是明妃罢。柳才人本就是受她引导与丽嫔起了争执，她大抵也没料到，那时我会路过九州池。”

这日，皇后看着明妃袅袅娜娜地退她的殿后，垂眸用茶杯盖轻轻拨着浮起的茶叶，良久后幽幽:“昨个柳才人没了。”

后来，洛贵女再无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皇后颔首:“我儿所言甚是。那你可知把柳才人当枪使的人，又是谁？”

若非止妄趁她卧病在床时，装神鬼地吓她，她怎么会替柳才人求情？

姜昭有瞬间的迷茫，稍思忖了片刻后，才想起来这将她撞中的那位。

皇后每每想起这些事儿，就怜地瞧着姜昭:“我儿心善。”

严冬之期，刺骨的寒，那冰冷的直她的鼻，浸没她的躯，至今想起都让她忍不住打颤。

明妃在后宮之中也算是个人，尚且是琅琊王氏一族的未嫁女时，便有大儒拜服于她的诗才之下，后又有好诗者集齐她零零散散的诗作，收录为。琅琊一带的文人，近乎人手一本，哪怕她后来被齐天纳了皇，近十年不曾有诗作，琅琊名士也依旧奉其为诗词大家，甚至有人在朝堂直言“此女之才，不宜辱没于后廷”。

的他，一无世家资源傍，二遭河间新贵打压。再多的所谓钟灵毓秀，在未显现应有的价值时，都无法让掌权者为之侧目。

柳才人？

大齐的明珠，天的女，她生来便是至尊至贵的人，世间之人，又有谁敢欺辱她。

自从留芳府回来，姜昭便在贞观殿侧殿宅了好几日。偶尔早起时去正殿瞧瞧来请安的妃嫔妾，偶尔和她雍容华贵的母后嗑着瓜，聊聊后的趣事儿。

思及此，姜昭心里对止妄又恼火了几分，面上却朝着皇后柔柔一笑，“有父皇母后在，定然不会让人把我欺辱了去。”

日光透过窗棂，自皇后的睫羽轻越

姜昭私以为她母后大抵是多虑了，自她十岁大便有人指着她说她纵任、心思毒辣了。后来那指着她的人如何了？姜昭垂下睫，底微微一闪，忽而恍然大悟般。那本也只是个小官的女儿，似乎是被她赐了几鞭，再不得皇家园林，此后在皇都遭人排挤，某日恍恍惚惚地走在河边，人就没了。

“母后。”姜昭轻轻唤，“明妃无意伤我。”

她侧挽上皇后的臂弯，一双明净昳丽的眸，似乎化了秋的神韵。华丽的碧裙摆旋开一角，若九州池新生的荷叶。

她拉过姜昭的手，又忧愁起来，“这般心善，日后被人欺负了该如何是好？”

这柳才人，她也算是可怜，蠢得让人觉得可怜，被人当枪使也就罢了，还误伤了大齐天的掌上明珠。那会儿姜昭卧病在床，齐天见到生龙活虎的女儿，因后嫔妾的龃龉而大病一场，登时震怒不已，本该是要赐死那柳才人的，但姜昭迷迷糊糊间却拉着天的衣袖求了情，天怜惜，而后便留了柳才人一条命终生囚禁在冷里。

姜昭年幼时初闻明妃的这些事迹，也曾钦佩不已。但相多年才知，这位被琅琊名士喻为“兰草仙妃”的人，是何等的恶劣。

恶劣到仅仅数次的相遇，都能让姜昭瞧见她人下黑得冒泡的心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