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细雨蒙蒙，我孤枕难眠。

我虽然困倦，但还是起了个大早。

“公主，今日想梳什么发型？”青雂问，和皇兄细软的卷发不同，我的头发较为粗直，也更好打理。

从前乳娘在时，喜欢给我和皇兄梳一模一样的发型，穿一模一样的衣服，我俩容貌上难以分辨，一开口就露了馅。可惜男女有别，十三岁后，皇兄如抽条的柳树，比我高了好多，任我怎么滋补都拍马难及。

“青雂，”我支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皇兄昨晚又被宵寂叫了过去，现在还没有回来。”

青雂宽慰：“公主不必忧虑。”

我当然忧愁。

宵寂名义上是我和皇兄的皇二叔，他和母皇是同胞，曾是吞魔大将军，如今自封为荡魔妖王。

我们羽族以不死鸟为尊，上一代尊主是母皇，宵寂的原型是金鹏大翅。他向来自认不凡，几千年来对母皇继位的事情耿耿于怀，最后清了君侧，夺了羽族尊主之位。

他已经逼死了母皇，万一再对皇兄动手怎么办？

“可皇兄每次从他的寝宫里回来，总是伤痕累累的，”我抿了抿唇，“皇兄不会有事吧？”

“陛下对殿下，姑且有几分情谊。”青雂放下玉梳，叹了口气，“公主不妨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为什么？”

青雂将门窗闭了，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公主以为，妖王殿下为何要留您性命？”

我一思考就脑袋疼，想了一会就看着青雂，眨眼问：“为什么呢？”

“您是这世上唯一一只凰鸟，也是唯一能产下下一任尊主的人。妖王不杀您，是为了用您。等您到了成熟期，他必会让您产下后代，找到下一任尊主人选。这样，所有的名不正言不顺，也就自然而然地变得合理了起来。”

青雂忧愁一笑，“那日荡魔妖王攻打进宫，尊主想让您饮下毒酒与她一同赴黄泉，为的就是杜绝这个想念，只可惜……”

“可皇兄阻止了我。”

青雂点头，“殿下盼您活着，是骨肉之情所使；尊主望您死，是不希望您忍耻苟活。公主温良，一人活于这蝇营狗苟的宫闱中，尊主于心不忍。”

青雂姣好的面容依旧温柔无比，可说出来的言语却犹如利刃。

我突然有些惶恐，几分无措。

青雂拂了拂我头上的梅花簪，安抚道：“公主别怕，奴婢不过是分析了下利害。宵寂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殿下那里，殿下心思缜密，早就明白了这些道理。他绝不不甘心将您让给宵寂，因此以身侍狼，只是为了分担盯在您身上的负担。”

“殿下越受宠爱，您身上的负担便越轻。”

“可我不想皇兄因我受伤。”我摇头，“青雂，我有什么可以帮上皇兄的办法吗。”

青雂碧色的双眼闪过一道光芒，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色后颈，“公主若是——”

“——若是？”

熟悉的声音自门边传来，皇兄穿着素净的白衣，卷曲的长发黑中泛红，红中镶金，像是凤凰的尾翼般华丽张扬。

他妖异的眉眼间略带疲态，脸上妖纹未褪，双唇苍白，看向我时才勾了勾嘴角。

“乖乖在和青雂说些什么呢？”

我小跑着奔向皇兄，看到他衣角的血迹时止住了步伐。

我本想问他受了什么伤，但不知道为什么问不出口，于是扯了扯皇兄的袖子，改口撒娇道：“皇兄回来的好晚！”

“有事耽搁了，”皇兄牵过我的手，与青雂对视着，“用过早膳了吗？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是青雂服侍不周？”

“不关青雂的事。你不在我都睡不好，和青雂没有关系。”我垫脚，伸出食指指了指皇兄的眼下，他低头，与我额头相抵，大约是用了妖力的缘故，额头烫的吓人。

“皇兄要不要先睡一觉，我叫鸿雁服侍你侍寝。”

我把鸿雁叫了进来。

皇兄道：“我先沐浴更衣。”

“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