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铮一怔。

但任铮听到了她在海浪中的轻语，几乎是条件反地：“这里还没到最东边呢，北的最东在纽芬兰的圣约翰斯哦，那里有——”

“昭昭。”他见她一脸受罪样，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那个日的傍晚，那个未满十二岁的臭脸小女孩，被她的妈妈丢在了他和爸爸的家里。

他总是想办法跟她搭话，她也总是不理他。没办法，他只能在她边些自己，又不会打搅到她的事。但他不知，在她里，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神经，把一台老式收音机全拆了开，此刻又在把那些零件拼回原样。

从臭脸小女孩走他的生命那天起，他的回忆，就好像只是为了记录她成长的滴而存在了。

她没理他。

“其实咱俩有过多第一次的。”她轻轻拨开脸上的发。

那段日里，臭脸小女孩像这样呆在他家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被踩着的沙轻轻塌陷，没过脚踝的海带着一丝奇异的粘滞。任知昭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沙忽而一松。

他当然记得，有关她的一切，他都记得。

“我印象特别，那时候你在变声，每说一句话都如仙乐耳。”

那时他们的爸妈还没结婚。嘴上说是要门办事，让他们乖乖呆在家里写作业，实际去嘛了，两个小的心里都有些数。

任知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海面，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嗯”了一声。

一个白向他杀了来。

那天后来，一地，细节他都记得。怎样作镇定地照顾她把换下来，拿自己的给她穿；怎样把她抱到床上，给她垫了一堆垫，然后跑到屋外慌里慌张给大人们打电话；怎样一个人跑到街的便利店，在店里的帮助下买了卫生巾回来；怎样安着哭得快断气的她“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结果被她破大骂“正常你大爷啊！你每个月一次血试试！”……

她了神，喃喃的声音几乎被浪声淹没：“真漂亮，觉到了世界的最东边呢。”

结果她只是捂着肚，晃悠起。

风有些大，得任知昭的长发贴在脸颊上。他看着她的侧脸，轻声：“昭昭，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去到这么远的地方呢。”

最好听的，她很喜，总到采一些样备用。

他立刻闭了嘴，心下想了想，忽而慨：“……不过这儿确实也够东了。”

她的笑声打断了他的神思。

“我第一次化妆，第一次逃课，你给我打的掩护。第一次去看演唱会，你带我去的。”仔细一想，有够无语的，她笑了来，“哈哈我靠，我第一次来月经都是你料理的呢，记得吗？”

她的回忆里，也有他的滴。

就这样，他看到了椅上，以及她上的红。

音收得差不多了。任知昭低着，边查看着音波曲线，边一个转：“走吧。”

声在她耳边起落。东海岸的浪裹着寒，把亿万年前的冰川碎末卷成灰蓝的雾霭。

“你知吗。”他于是想讲些自认为有趣的事情逗逗她，“据安大略省的《儿童与家服务法》，让十六岁以下少儿在无人看的情况下独自在家，如果发生危险，父母或监护人可能会面临法律后果。”

“小心！”任

太开始西沉，风变得猛了些，在脚边暗涌，线缓缓上爬。

任铮也笑了。

“——结果你还不停地说话，问我没事吧没事吧。我特别想说你闭嘴我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