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阿婆喋喋不休，他闷闷沉沉一言不发，没有作什么回应。只是熟稔而利索地一把一把将挑选的辣椒放自己的簸箕。

隔村有个木匠。

他手艺细，工良。件略摸个大概，就能造个一模一样。

墙角没绿苔，一路连绵到大门都清清。

刚一抬脚才想到，那瞎睛怎么可能看得到自己？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原来。

她撩开遮挡在上的藤梢，像是想看得更清。

倚在陈挚家围墙边，乔佳善这么想。

要是没有贪心，从偷充电到偷电瓶，东崽也不会被抓。

一个瞎净给谁看啊？

去陈挚家逛一圈，还不如偷路边电瓶车的充电来得方便。

是想到了什么。

乔佳善本想躲到墙旁掩藏自己的影。

全在他兜里。

见着男人捧起簸箕走回了家门。

石砌的围墙上爬满青藤，一瞧着就不是野草，是专门的瓜苗。

直接走来牵着他的手引导他蹲下，将他的手掌在了扁担篮满满的辣椒表面。

她角一动，勾起了一个得意的笑。

乔佳善打小就去陈挚家偷东西。

起初乔佳善只是偷木板。上好的原木板，大的扛不动，小的没必要，要大不小的卖也没人收烧都不好烧。

si m i s h u wu. c o m

即便他中途回了家，乔佳善也不慌不忙。只需蹑手蹑脚避在一旁，趁个空档钻门，她就能逃之夭夭。

本应不是材质，却被过分充鼓的肌撑得极为贴。

“辣尖儿哎——”

陈挚，成了乔佳善唯一的后路。

不仅当上了，还当得很好。

乔佳善忽然站起，顺而伸了个懒腰：

不一会儿。

于是，便也不躲不避，继续倚靠在围墙边环着双臂。

可见，主人家是个事细致净的人。

掀撩开衣摆的手伸了袋，从中掏了一打厚厚的零钱。

围墙里原本一下又一下传的锤木顿响忽然停了下来。

现在电瓶偷不了，充电也偷不了。

“新鲜的辣尖儿噢，刚拐的，慢慢挑嘛。”

“哐啷”一个闷声，似是落地。

纹理清晰的木外门开了条。

直到簸箕里装满了红艳艳的辣尖儿，他才站起。

要是东崽不被抓，也不会留下案底，成为镇上街区重关注对象。

只是瞎木匠家里除了木就是工，翻箱倒柜也找不到钱在哪里。

从踏门槛后，他抬起了手试探地摸索。

一来二去，乔佳善也不愿意白费功夫了。

过经的瘪嘴阿婆晃晃悠悠放下扁担，中气十足扯着嗓门朝门里喊：

一个男人拿着簸箕跨过门槛走了来。

每每陈挚不在家，乔佳善就翻他家墙，屋里屋外搜寻一番。

“偷呗。”

理说瞎了睛怎么能当木匠？

一个瞎了的木匠。

阿婆对此很是习以为常。

沉沉的脚步从屋内朝大门越靠越近。

“那瞎木匠家，总能偷到些什么。”

再来只能偷械上的件，齿铆钉或是刀条，可破铜烂铁加在一起都值不了几个钱。

男人穿着短袖。

泥路上。

稳落的脚步开始放缓，零零碎碎向前挪动。

木屑沾满了他的衣，连发梢都勾挂着不少。白一大片微尘遍布在他麦的肤，随着他行走的动作飘落了一路。

阿婆嗓门极穿透力，尖锐而刺耳。她蹲在一旁将压在篮底的辣椒往外掏翻，又帮忙挑选一二直往男人手里。

男人不似常人那样目视着手中的东西，而是稍稍侧着，像是在用听觉判断掐过辣椒杆儿发的声音。

难怪从来翻不他的钱。

围墙旁，少女本藐着的睛忽而渐渐凝一个专注的视线。

他搓着钱币一角的纹理，去分辨数字金额，而后一张递了上去。

别人或许不能，但陈挚真就当上了。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是个无父无母孤一人的瞎睛，他家的东西最好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