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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正想翻个身接着睡,手臂搭上身侧空落落的枕头,就着风扇一吹脑门,瞬间清醒不少。
他一骨碌坐起身,薄被从身上滑下,全身赤裸,下体有些许黏腻,床单上多了几滴污渍,看来昨晚不是梦啊!他又一次跨过了那条禁忌的线。
“俊啊,醒了就快去吃早饭。”听着门外王力的声音传来,王家俊心虚的直想躲,脚步声快到门口了,他在床上胡乱一通摸索也只是将那团柔软的布料塞在了枕头下。
王力推开门,见男孩着急忙慌地拉扯着被子往身上裹,只以为是孩子大了要脸面害羞了,转身啃了口手上馒头就走了。
穿着亚麻连衣裙的女人正在餐桌前布置碗筷,王家俊走近,女人背对着他,宽松的衣领随着身体的摆动游移着,阳光透过藕粉裙子薄薄的布料,能看见后颈下方一道暧昧的红痕随着衣料摩擦若隐若现。
那是昨晚他们赤裸着交织一起,情到深处留下的痕迹。
王芳霞只余光轻瞥了他一眼,“粥还热乎着,你爸带回来的,快坐下吃吧。”她神色一如往常,好像只是又一个不起眼的清晨。
王力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三人围坐桌前,中间摆着保温桶和一大袋包子油条。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分食着早餐。
炸的酥脆的油条泡在白粥里,渐渐软了下去,放到嘴里一抿就化。王家俊咽下嘴里的白粥,抬头看了一眼右侧的王力,男人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夹杂着清晨的露气,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衣裤卷着风尘的泥点。
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男人,是曾经的一家之主,也是他爸,可从他暗自共享了父亲的妻子,就不太愿意在家里再见到王力。
但此刻看着有些狼狈的男人,王家俊心里不免升起几分得意,毕竟这个男人已经老了,而他还无限年轻着,妈妈的未来,只能是和他相互慰藉着走下去。
这个三口之家,早就有些拥挤了……
后院的槐树还是王力父母在世时栽下的,后面郁郁葱葱长到和小楼一样高,挡了二楼卧室的光照,每年都得修剪一两次。往些年都是两个身体硬朗老人忙活,后面父母相继离世,这个活自然就落到他头上。
王力随手拽了块塑料布擦了擦落满灰尘的园艺大剪,环顾四周,老宅历经多年洗礼,从土砖房到小楼房早已大变样,栽满了树木花圃的后院却没怎么挪移改动。很多年前他决定出走的深夜,曾在槐树上愤恨刻下的刀痕还留着浅疤。他收回目光,一旁的王芳霞早已扶好了木梯等着他,他看了她一眼,默默爬上木梯,站稳抬手“喀嚓”剪下一条又一条多余的小枝……
二十多年前他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尽管知道自己的行为在那个买卖还是凭借粮票的时代有多出格,可他一门心思只想钻出这贫瘠小村的地牢。父母知道终究是抓不住他的心,只求着他娶了早已相看好的儿媳王芳霞,待两人的小儿子嘎嘎坠,王力才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贤惠妻子,乖巧儿子,明事理的父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圆满家庭。
但这种旁人眼中的美满生活,他却过的抓心挠肝,无时无刻都有虫子扎在血肉里,痒得人想撕裂这肉体凡身,撕裂这世俗的困顿,撕裂一切阻止他走向自我的……后面他终于是远远飞走了,年节也很少回家。无论如何他已经完成了父母对他的期盼,播下了血缘的种子,剩下的妻儿也自有父母照看……
他是奔赴自由的荆棘之鸟,尽管奔赴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何三婶提着一筐李子,从村西头分发到村东头,走到最后的王力家门口,她喊了两声不见人应和,但听见后院有走动的人声。她一推门差点和人撞个满怀,王家俊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喊了声姨。
“哎,你爸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