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染源、传染途径、染周期，一切还是未知。这已经超我的理解范畴。”

他闭上睛，显然这不是妙的场景。

呼急促又绵长，过了一会，他哑着声音，像吞了铁坨，沉甸甸地压在声带，“你不应该叫我城，也许内城会更需要我。”

眶中似乎还残存着脑浆与菌丝缠绕在一起的画面，他罕见地产生反胃的生理反应，一时之间只能抿嘴，坐在座位上调整呼。

林间的翳将方凌雪的神情藏得很好。她默然观察着连蹀。材瘦削，肤冷白，眉柔和，廓线条却很锐利，有一奇妙的矛盾在。他的眉间常年蹙着形而上的暗郁，却被隐藏得很好。人前他是温文尔雅的司检科法医，专业技术过，乐心慈善与社会救助支持。人后，方凌雪也不清楚连蹀是怎样的人。她只觉得他莫名的虚假。

汽车卡在速公路闸机的排队，方凌雪与许多人一样面临着选择：掉回程还是抛车步行，她认为虽然目前军队镇守在速路，但目前尚没有足够多的人力去一一搜寻城界限。十里之外有一片绵延去的农业养基地，翻过铁丝网即可逃生天。然而汽车则是末日之后不可或缺的行资源。

方凌雪乐了，“需要你一个法医什么？收尸还是赶尸？”

蛮力拉扯铁丝发的哀鸣声响接续上重落地的闷声。连蹀从专业的攀岩落地姿势中起，他俯接过方凌雪仍在一旁的背包，单手拎起试验重量后背在上。他转走在方凌雪的前。

。”

他们的关系即将伴随着灾祸与距离消逝。她内心压制不住激情澎湃的颤栗，尘世末残留的亲缘将要切断，她即将奔向不清不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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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后，她隔着网与连蹀对视。四目相对，空中只胶着不知名的较量。这是一最后一刻的单选题，越网之后，她和连蹀之间只剩下“他和她走”或者“他开车回城”的选项。她把车留给他，似乎预言她坦然接受并安排了他的后路，至此之后，分扬镳。

思忖片刻，没有过多犹豫，也没有和唯一的同伴商讨，方凌雪一个倒踩油门从应急车逆向开，尾气留给还在和军队掰扯的人群，他们囔囔“我这是市委书记给的通行证！凭什么不让我去！”以及此起彼伏的，“我一定让你们好看！”威胁声阵阵。

“发吧。”

平稳的声音里话里夹刺，但神情是舒展的，浅淡的笑意藏在眸，连蹀沉默地望着方凌雪。他一向不擅长和她吵架，因为他和她拥有两并行不轨的价值系，他信着一些真善，而她则质疑着一些与和平。多数时候，她像一条穿梭在人海中的河豚，鼓着，肤上的白刺尖锐可见。

车到农业养基地的外缘，方凌雪将越野车贴铁丝网停靠，下车前她还搜刮了平台赠送的餐巾纸和两瓶矿泉，背包里，她爬上铁丝网，一个利落地翻后顺利落地。

等到了外城区，他们发现离开外城的关已被军队层层把持，军队不让人离开，也不让怪离开。

而短短城的一段路，是留给他们之间的难言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