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抬看她一：「那妳就盡量學，既然來了。」然後又是一句簡短結束的話。

「不然這樣，我來表演，你來學，這樣至少有收。」

母親推開門走進餐廳，兩人坐在靠窗的位，桌上擺著一盞玻璃燭台與白餐巾。

但她原本預想的擁抱沒有現，連一個笑容都顯得勉強。

兩人一起笑了來，笑聲像是進窗外微亮的天裡。

接著她又問：「妳學校開始上課了嗎？」

對方很快回了地點和時間，一如既往的簡短。

上沒有香味，只是淡淡的洗衣氣味，像這個國家裡所有東西一樣，乾淨、安靜、無過多裝飾。

「有一兩次路過，不常去。那裡學生多，但離市中心有點遠。」母親淡淡地回應。

「妳怕什麼，還有我啊。我打鼓給妳伴奏，再順便賣個手沖咖啡跟輕怎麼樣？」

「我那個主修老師是丹麥人，聽說好像嚴格的，不太會給學生好臉。」

「而且爵士鼓是拿來合奏的，不是當背景音效好嗎！」

「希望是好事，不然我真的會搬回台灣去當街頭藝人了。」

母親看見她，只是微笑點了點頭，氣顯得平淡。

阿晉咬著最後一麵包，聽她說完，嘴角翹起來。

「那就我表演薩克斯，你在店外面打鼓招攬客人？」

他們各自點了主菜，然後就是一段不自然的靜默。

「你不在我當然閒了，那我只好開學就來尋覓一起過節的夥伴了！」

她手袋，心得有點快，雖然心裡不想承認，但她有點期待，也許會有一個擁抱？

當她看到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影走近時，那份期待突然縮了回去。

「你本是在準備開營車吧。」

她記得小時候母親說過，在挪威生活不需要太多話，重點是要給彼此尊重跟空間。

「一路上還順利嗎？」

「還好，車站到這裡也沒多遠。」奕可努力維持語調自然。

母親穿著一件灰的大衣，帶了個太陽鏡，長髮往上綁成了一個俐落包頭。

也許會被問這幾天過得怎麼樣？也許媽媽會久違的笑容？

「妳現在整個人覺像被 reset 過一樣。全新、乾淨，什麼都可以重新載。」

「後天開始。系上安排得很密集，但我還蠻期待的。」

北歐的夏日黃昏拖得很長，像是特意讓他們多一點時間去慢慢習慣這個新的開始。

她努力找話題：「妳之前有來過 Fantoft 那邊嗎？那邊很安靜，宿舍房間還不錯。」

奕可早到了一點，站在餐廳外面等，陽光還掛在天邊，但風已經涼下來。

？」

晚上的餐廳在市中心 Bryggen 老城附近，靠海的一間海鮮餐廳，主打手作北歐傳統料理。

【我今晚可以去吃飯。】

「這裡的天氣還可以吧？」母親先開。

但這種「尊重」現在聽起來，反而像是隔著一層薄的疏遠。

奕可笑容卻稍微僵了一下。

「這裡的空氣、光線、連樹木的樣……都讓我覺得，好像真的開始一個全新的生活了。」

「我看你明明就很吧？我當然是不要妨礙你啊！」她翻了一下白。

「嗯，滿舒服的，十六度左右，白天也很長。」

但那裝扮讓她顯得格外拘謹，也與街上輕鬆穿著短袖的挪威人顯得格格不，

「嗯。」她點頭，「妳喜歡就好。」

「不過老實說……我真的蠻期待在這裡唸書的。」

她伸了懶腰，轉過頭去說：

她抵達卑爾的第三天後，終於還是傳了訊息給媽媽。

「我這副骨架是當鼓手的，可不是肩的。」他翻白。

“到底尊重跟冷漠的差別是什麼？”她困惑地想著。

阿晉笑得更開，「而且妳還忘了妳老爸。萬一音樂不行，妳還可以繼承他的『爵士武功』，直接轉行業。」

阿晉用一種準備要獵捕的神看了奕可一下。

「拜託，那樣我不是成了街頭廣告？你可請不起我喔！」

她試著用比較輕鬆的語氣轉換氣氛，「但可能對我來說也不錯啦，我成長。」

此時餐點都各自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