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领导急得大喊：“不还差谁，快给我去看看，死没死人。”

厂领导又问：“死了几个？”

立即就有人发现二猴不在，另一人是谁，却没人想得起来，贺慎平说：“应该是守锅炉房的老人。”

锅炉房的大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外面的人不去。

两个胆大的工人去开门，却发现锅炉房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从外面本推不开。最后是厂领导命人把碎掉的窗整块卸了下来，从窗里去看才知怎么回事。钻去的人已经了大半天活儿，突然闻到一烤味，焦香焦香的，还好闻，就觉得有饿，打着手电筒朝里面一看却差没吐来。

贺玉楼有些心事重重的样，他看着窗外，手臂却一路都搂着温月安，怕车加速减速时温月安摔倒。温月安靠在贺玉楼上，手里一直拿着贺玉楼给他画的杯，低着看。

第二天贺玉楼和温月安走之前，贺慎平给了他们一个青白底的瓷镇纸，正是他昨晚画的那个。火车是下午的，贺慎平没法去送，还是托老哑把两人放在三车上，这次藏在是草堆里，载到了火车站。

贺玉楼转过，留给他一个后背，半晌，再次转回来，将温月安抱在怀里。

老哑自己没有女，看他们格外喜，当自己的儿孙一样，临走时还一人给了一个沾了白糖的面粉饼，让他们在路上吃。

不知是不是这屋的窗太破，月光照来，映在床上，太亮，亮得温月安本睡不着。

厂领导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开急会议，一人数，发现少了两个人。

他把脑袋从窗里伸来，厂领导问：“死人没？”

这一去，他们又等了好几个月，终于，在一个冷的雪天里，贺玉楼收到贺慎平寄来的信：年底回家。

那天夜里贺慎平睡觉的时候被枕里的东西硌到，他一看，里面不止有他的琴谱，还有一些钱，

那人又把脑袋伸去，过了一会儿，整个人从里边爬来，说：“反正有俩脑袋，都糊了，是谁就看不来了。”

这才有人附和，好像确实是看锅炉房的。

温月安轻声喊了一声：“师哥。”

他在一次鉴定中被认为改造成功，可以回去继续回音乐学院工作。

厂领导留了几个人理锅炉房，然后警告了一番事情还没清楚，谁都不许造谣，不许上报就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

“睡觉。”贺玉楼说。

他靠在贺玉楼怀里，听见不规律的呼声，他师哥也没有睡着。

贺玉楼醒着，却没有应。

事故和自杀不一样，江鹤来的死只跟他自己有关，而锅炉房的事故要是死了人，领导是要担责任的。而且这一年，离那个疯狂的丙午年还有一距离，不可以用“死因不明”解释一切。

Chapter31【-鲍元恺】

“……都烧熟了。”

信中还提到一件事。在贺玉楼和温月安走后一个月，厂里的锅炉房发生了爆炸。当时正是工人上工的时候，谁都不知发生什么了，就听见锅炉房那边传来几声响，等一群人跑过去看的时候，土砖房已经塌了一半，房上冒着的黑烟。

过了好久，他又喊了一声：“师哥。”

信纸上的文字并不见多少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