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林小雨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门一开，就听见继母王秀英尖利的声音：

“还知道回来？看看都几点了！死哪儿野去了？”

王秀英正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织毛衣，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今年四十出头，烫着一头小卷发，穿着印满大花的家居服，身材已经有些发福。

“我...我在学校做值日。”林小雨小声说，低头换鞋。

“上个什么破学，还做值日？”王秀英冷笑一声，“做饭去！想饿死我们啊？你弟弟一会儿补习班回来就要吃饭。”

林小雨默默走向厨房。这套两居室很小，厨房更是窄得转不开身。

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灶台上积着一层油垢。

她系上围裙，开始淘米洗菜。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破旧的仓库。

“发什么呆呢！”王秀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叉着腰，“切个菜都能走神，怪不得学习那么差！”

林小雨慌忙低下头，继续切土豆。

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妈，我饿了！”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冲进厨房，是林小雨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小宝。

他今年十岁，被宠得无法无天，一进门就伸手去抓刚炒好的菜。

“哎哟我的小祖宗，烫！”王秀英赶紧拦住他，“先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林小宝撅着嘴，不情愿地去了洗手间。

经过林小雨身边时，故意撞了她一下。

“挡路！”他朝她做了个鬼脸。

林小雨稳住身子，继续默默地炒菜。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她早就习惯了。

六点半，父亲林建国回来了。

他在县里的机械厂当工人，身上总带着一股机油味。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吃饭。”他洗了手，在餐桌主位坐下。

一家四口围坐在小方桌旁。

王秀英不停地给林小宝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今天补习累了吧？听说你们班上那个王明又考了第一？你可要加把劲啊...”

林建国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里播放的新闻。

林小雨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尽量不引起注意。但王秀英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老林。”王秀英突然说，“小雨明年就毕业了，我看啊，就别浪费那个钱了，反正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高中毕业就去打工吧，隔壁老张家的闺女在服装厂，一个月能挣八百呢！”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也是。早点工作也好，能帮衬家里。”

林小雨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知道他们会这么说，但每次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像被针扎了一样。

“对了，小宝下学期要上奥数班，一学期要六百。”王秀英说。

林小雨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饭后，林小雨收拾碗筷，在厨房洗碗。

油腻的碗碟在冷水里打着转，她的手被冻得通红。

窗外，邻居家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她想起楚明。

想起他捏着她下巴时那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想起他探入她裙底时那种既粗暴又奇妙的触感。

腿间又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提醒着下午发生的事不是梦。

“发什么呆呢！洗完碗把地拖了！”王秀英在客厅喊道。

林小雨加快手上的动作。洗好碗，她又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林小宝故意把瓜子壳扔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她弯腰去捡。

“小宝，别闹了，去看书。”林建国难得地说了一句。

林小宝撇撇嘴，不情愿地回了房间。

拖完地，已经快九点了。林小雨终于有机会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隔间。

这原本是改造的，只有几平米左右，放了一张小床和一个旧书桌就没什么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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