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眩晕的酒吧

王娟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的八卦意味，“有人说在夜港酒吧看见楚明了，李娜去找他，两人好像还吵了一架，啧啧，楚明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夜港……”林小雨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是县城里最有名也最乱的一家酒吧，是老师和家长们明令禁止学生靠近的地方。

“对啊，就在电影院后面那条街上。我表哥去过一次，说里面什么人都有。”王娟撇撇嘴，“不过楚明在那里，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夜港……”林小雨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个危险的念头，紧紧缠绕住了她。

周五晚上林建国厂里加班，王秀英带着林小宝回他外婆家，要明天下午才回来。

林小雨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几件衣服。最后，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这已经是她最不像学生的打扮了。

她尝试把毛衣的领口往下拉一点，露出一点点锁骨，但随即又觉得羞耻，赶紧拉了回去。

揣着平时省下来的几十块钱，林小雨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夜晚的县城与白天截然不同。

白天的喧嚣褪去，另一种躁动在霓虹灯下悄然滋生。

夜港酒吧所在的街道，台球厅，录像厅，游戏厅林立。

夜港的招牌是暗红色的，厚重的门帘隔绝了内外，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是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打着门板。

林小雨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手心全是冷汗。

进进出出的男女，穿着时髦夸张，眼神大胆放肆。

最终，想见楚明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她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巨大的声浪和混杂的气味像一堵墙朝她压来。

她几乎要窒息。昏暗迷幻的灯光旋转闪烁，切割着弥漫的烟雾。

舞池里挤满了疯狂扭动的身体，男男女女贴得很近，动作充满了直白的挑逗。

林小雨僵在原地，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黑暗。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具有攻击性。

她踮起脚尖，焦急地在晃动的人影中搜寻。

吧台边，卡座里，舞池中央……没有，哪里都没有楚明的身影。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注意到了她。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一个黄毛凑了过来，满嘴酒气，笑嘻嘻地伸手就要摸她的脸。

林小雨吓得往后一缩，脸色煞白。

“躲什么呀？哥哥带你玩玩？”另一个戴着耳钉的男人挡住她的退路，手不规矩地揽上她的腰。

“不……不用了，我在等人。”林小雨声音发抖，想要挣脱，但那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

“等谁啊？等我们不一样嘛！”黄毛淫笑着，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朝她的胸口抓来。

“放开我！”林小雨尖叫，但声音淹没在震耳的音乐里。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她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有人看过来，但大多只是漠然地看着，甚至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脏手即将碰到她胸前的瞬间，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牢牢攥住了黄毛的手腕。

“滚。”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

林小雨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那张她魂牵梦萦的脸。

楚明。

他穿着黑色的T恤，牛仔裤，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身形挺拔，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混混。

他看起来和在学校时不太一样，少了些漫不经心，多了几分凌厉和戾气。

“楚……楚明哥……”黄毛显然认得他，手腕被攥得生疼，脸上露出谄媚又畏惧的表情，“对不住，对不住，不知道是您的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