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另一个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药膏和抗过药。她取一支药膏，挤一小截白膏，对着镜小心涂抹。

几乎同时，右下角弹一条新消息提醒。

肩而过的瞬间，她听见他极轻的声音，轻得像是错觉：

“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城东那个地产项目的专题报。星耀集团那边很重视，想让我们个度专访，连带一期专题片。”陈国栋顿了顿，“他们王总名要林述去跟。”

电话挂断。

但她知，自己刚刚涂过药膏的肤，又开始发了。

“刚开完晨会，有什么事您说。”

沈觉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邮箱。她重新拿起药膏，对着镜继续涂抹。红痕已经淡了一些，但痕迹还在。她涂得很仔细，从锁骨到前，每一寸发红的肤都被冰凉的膏覆盖。然后她扣好衬衫扣，整理衣领，确保没有任何痕迹外。

星耀集团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开发商之一，也是报社最重要的广告客之一。他们的“度专访”是什么意思，圈内人都懂。无非是钱买版面，一篇光鲜亮丽的文。

沈觉微的手指收。

沈觉微，脚步未停。

“陈总，林述手里已经有几个调查项目了，可能不开。”沈觉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我可以安排小刘或者……”

尤其是当涉及林述的时候。

而林述，曾经的一线调查记者，现在被名去这活。

“星耀集团城东项目专访，王总名由你负责。带上实习生苏晓。相关资料已发附件。本周五前初稿。”

“长，九半的选题会，人已经到齐了。”助理小周的声音传来。

“我会安排。”她说。

“我上来。”

“收到。”

沈觉微瞥了一屏幕，是集团副总，她一气，接起电话。

“陈总。”

走廊另一，林述正好从茶间走来，手里端着杯咖啡。两人迎面相遇。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药膏冰凉，暂时缓解了灼。但那还在肤蠢蠢动，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

她打开邮箱，找到林述的地址，敲下一封简短的工作邮件：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会议室。

“觉微啊，”陈国栋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笑意，“在忙吗？”

沈觉微站起，对着玻璃窗的反光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妆容致，衣着得，表情平静。任谁都看不，十分钟前，她的肤曾因为一个男人的靠近而兵荒。

“好，那就这么定了。对了，王总那边喜闹，你让林述去的时候，最好带上咱们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叫什么来着……苏晓？小姑娘机灵的，带去见见世面。”

沈觉微握着手机，指尖发白。她看向窗外，愣了神。这个她奋斗了五年才坐上的位置，这个能决定稿件生死、记者去向的位置，有时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傀儡。

他侧让开路，微微颔首：“长。”

沈觉微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她没有回。

沈觉微闭上。她知这话里的潜台词：林述已经不被允许接真正的调查了。三年前那件事后，他被打上了“不听话”的标签，被调离调查组，成了普通记者。如今他能的，只有这无关痛的社区新闻，或者给广告客写文。

“觉微啊，”陈国栋打断她，笑意淡了些，“星耀那边就看中林述的笔力。再说了，他现在不是也没什么大项目嘛，那些蒜的小调查，让新人去跟就行了。”

击发送。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药膏少用，有激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