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四下無人，這個念頭讓她的心更加劇烈，但與此同時，一種被禁止的、前所未見的好奇心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她的心。她咬了咬下，再次低下頭，手指顫抖著翻開了下一頁。畫面上的男女姿勢更加骨，眉間的慾望徬彿要透過紙背傳來，每一個細節都描繪得清晰無遺，讓她看得目眩神迷，連呼都忘了。

看著她這副快要哭來的模樣，裴凈宥中的笑意更了些，但他很明智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輕輕咳了一聲，轉移了視線，指了指她邊的另一排書架，語氣恢復了從前的溫和：「江南新的幾本話本似乎在那裡，不如我們去看看？」他自然地邁開腳步，給了她一個離開這尷尬境地的台階。

「宋姑娘，」裴凈宥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依舊那麼輕柔，卻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極淺的笑意，「地上涼，要撿起來嗎？」他沒有責備，沒有驚訝，只是用最平淡的語氣問著，徬彿她掉落的不過是一本普通的詩集。然而，正是這份平靜，讓她更加無從自處，緊張得連指尖都在發抖。

（她的手腳因慌亂而顯得格外笨拙，彎腰時甚至有些不協調。她以為自己動作很快，那驚鴻一瞥的畫面定是沒人看清。她飛快地將書撿起，胡亂合上，緊緊地抱在前，那本薄薄的書此時卻像塊烙鐵，燙得她心發慌。

她完全沈浸在了那個禁忌的世界裡，對周遭的一切渾然不覺。她不知的是，在不遠處的書架轉角，裴凈宥早已結束了與掌櫃的談。他轉過，一就看見了她那副異常投的模樣。他沒有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泛紅的耳和那雙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睛，眸光漸漸變得邃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長的弧度。

「那個、你轉過去！」她臉紅的說著。

宋聽晚的背心已經沁了一層薄汗，她覺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她飛快地將那本書回原處，推得了些，徬彿這樣

她的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彎腰去撿的勇氣都沒有了。她能覺到後那目光正落在自己上，雖然溫和，卻讓她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羞恥像一樣將她淹沒，腦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她的理智在腦海裡大喊著應該立刻合上書，將它放回原處，假裝什麼都沒看過。可她的體卻像被施了蠱，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頁頁翻過去。那些她從未想像過的姿勢，那些畫上男女纏時的纖毫畢現，都帶給她無法言喻的衝擊，讓她忍不住在心裡暗暗稱奇，原來……原來男女之間可以是這樣的。

裴凈宥的視線落在她緊張得泛白的指節上，沒有戳破她自我安的幻想。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那本書藍的封面，語氣聽不任何異樣：「這本書……看起來很有趣。」他刻意在「有趣」兩個字上放輕了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卻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瞬間，熱氣從她頸直衝上臉頰，整張臉燒得通紅。她的心如擂鼓，雙手幾乎要拿不住那本書。她驚慌地抬起頭，圓圓的睛裡滿是賊心虛的慌亂，急速地掃視著四周。裴凈宥正在另一排書架前，背對著她與掌櫃談，似乎專注於挑選史書；宋馨則早已不見蹤影，大概去了二樓的雅間；周圍也沒有其他書客靠近。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受驚的幼貓發的虛張聲勢的哈氣。裴凈宥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臉上的笑意一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沈的溫柔。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絲毫不耐，只是依言轉過去，面對著另一排空蕩蕩的書架，給了她一個安靜的背影。

邊，顯然被不少人翻閱過。她輕輕掀開封面，映簾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彩鮮活、筆觸大膽的男女合圖。

她看得太過專注，以至於完全沒察覺到後的動靜。直到一溫和的影籠罩住她，帶著淡淡檀香的清冽氣息將她包裹，她才如遭雷擊般猛地回過神來。她嚇得一顫，手一鬆，那本禁忌的書就這樣直直從她懷中落，摔在地板上發「啪」的一聲輕響，正好攤開在最為活生香的一頁。

這句話像一閃電，劈開了她所有僥倖的心思。她的臉「轟」的一下，比剛才看到書裡的畫面時還要紅。她猛地抬起頭，圓圓的睛裡滿是驚恐與羞赧，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來，只能死死地懷抱著那本書，徬彿那是她唯一的掩護。

他寬闊的肩膀直，像一堵溫而堅實的牆，隔絕了所有可能的窺探，也為她圈了一小片安全的空間。書局裡很安靜，只能聽到她細微的、急促的呼聲，以及書頁被慌亂翻動的「沙沙」聲。他沒有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耐心得徬彿可以永遠這樣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