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好像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于幸运准备起告辞。

“有效。”他放下笔，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静，“那天晚上，麻烦你了。”

“嗯。”

“……行吧。”

/

“不知啊！”王玉梅说，“就昨天，县里国土局突然来人了，把当年分家的老底档案全调来，当场给捋了一遍。捋得清清楚楚，你叔他们当年多占的那条沟，本不在宅基地范围内，是集的！还有他们后来私自扩的那块地，也没手续！来人说了，再闹，就侵占集土地理，不光地收回，还得罚款！”

三天后，她接到了她妈打来的电话。

于幸运有懵。了解情况？了解什么情况？

周顾之却突然问：“家里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静了两秒，王玉梅的声音立刻变得郑重：“领导？哎哟！那可了不得！人家一句话，咱们跑断！这人情得记着，得谢！”

“就哈尔滨周边，一个县城。”于幸运说，“其实不值什么钱，就是他们觉得快要规划了，想多占。我爸妈老实，当年分家时吃了亏，现在人家翻旧账，他们又不会吵……”

“这个，”周顾之把便签纸递过去，“转给三室的李，请他了解一下情况。注意方式。”

周顾之却听得很认真：“宅基地？在什么地方？”

然后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撕下来，了下桌上的呼叫铃。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住了嘴。算了，别说了。

还有小陈手里那张便签纸。

“司机来接的。”周顾之顿了顿，看向她，“粥很好喝。谢谢。”

周顾之看了一保温袋：“我没什么。”

于幸运一雾地回到单位，一下午都在琢磨那句“了解一下情况”是什么意思。

“没、没了。”于幸运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周主任。”

“不麻烦不麻烦，”于幸运摆摆手，“应该的。您……后来怎么走的？我买早回来您就不在了。”

又过了两天，于幸运拎着个保温袋，又站在了那栋小楼前。

于幸运又愣了一下。这问题有跃。

她说完就后悔了。跟领导说这些嘛？家丑不可外扬。

助理小陈推门来。

“还……还行。”她说，想起家里那堆破事，忍不住叹了气，“就是我爸妈回老家了，我叔叔那边又闹呢。说我爷爷留下的老宅基地，当年分家不公，现在要重分。天天打电话，烦死了。”

“还有事吗？”周顾之看向她。

周顾之没说什么，只是了：“知了。”

“啊？”于幸运正啃苹果，“怎么消停了？”

“你那天晚上用的藿香正气，”他开，声音平直，听不情绪，“牌能告诉我吗？”

王玉梅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亢奋：“闺女！奇了怪了！你叔他们消停了！”

于幸运苹果忘了啃。

周顾之了，在便签上记下“同仁堂，绿小瓶”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轻响。

“。”

过岗，上楼，敲门。

“妈，这事……可能是我单位一个领导，随……帮了句腔。”她声音有。

于幸运完全没料到是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说：“就、就是最普通的那，同仁堂的，绿小瓶。”

“啊，那个啊，随便熬的，我爹胃不好，我妈常熬。”于幸运有不好意思，“您喜就好。”

小陈接过便签，看了一，神如常：“好的，主任。”

“反正……我妈让送的。”于幸运

“怎么谢啊？人家什么都不缺……”

于幸运推门去。周顾之正在打电话，见她来，对电话那说了句“就这样”，挂了。

“你叔当场就怂了，都不敢放一个。”王玉梅说得痛快，“你爸也说，这事办得太利索了，一不拖泥带。你说，这是哪路神仙显灵了？”

保温袋里是两饭盒饺，一盒三鲜馅，一盒猪白菜。她妈连夜包的，薄馅大，每一个都胖嘟嘟的，像小元宝。

于幸运走办公室，带上门。走廊里，她碰见小陈，小陈对她笑了笑，了下，快步走了。

于幸运知拗不过她妈，也知这饺似乎成了唯一能表达的方式。

“周主任，”于幸运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妈包的饺，让我送来。谢谢您……帮忙。”

但她没敢问。

“缺不缺是人家的事，谢不谢是咱的心！”王玉梅斩钉截铁，“正好，妈买了鲜和韭菜，明天就包饺！你后天上班，一定给领导带去！就说是咱自家心意，不值钱，但净、实在！”

于幸运脑里闪过周顾之平静的脸，和他那句“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