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守夜(s04)

他離開了。

靈堂裡，只剩她一個人。

蘇晚棠癱坐在地上，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起來。

素服凌亂，領口仍維持著被扯開的樣子。

身體還在顫，像餘震未平。

她清楚地感覺到——

體內，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灼熱。

陌生。

無法忽視。

她閉上眼。

可腦海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他扣住她下巴，逼她看遺照的那一瞬。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靈桌。

遺照上，陸雲謙的笑臉依舊安靜。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眼淚瞬間湧出來。

「我做了什麼……」

她抱住自己，整個人縮成一團。

「雲謙……對不起……對不起……」

聲音破碎得不像話。

「我怎麼能……在你的靈堂……和你弟弟……」

她說不下去。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對不起。

可道歉，有什麼用？

她做了。

她沒有反抗到底。

她甚至——

她咬住嘴唇，不敢再想下去。

過了很久。

她才勉強撐著站起來。

腿還是軟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開始清理。

整理被扯亂的衣服。

抹平皺褶。

擦拭靈桌邊緣。

一點一點，把「剛才」抹掉。

但當她的手碰到桌面時——

那股冰涼，讓她猛地一顫。

記憶瞬間回來了。

桌面的冷。

體內的熱。

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像被燙到一樣收回手。

可身體深處，卻浮起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痛。

是餘韻。

那種被填滿的感覺，還在。

這兩年的空缺，在那一刻被填平——

她恨這件事。

卻無法否認。

她抱著膝蓋，縮在角落。

一直哭到天亮。

____

第二天。白天。

靈堂裡陸續來了親戚。

蘇晚棠穿戴整齊，安靜地跪在遺照旁。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妝也補過。

看起來——

像個端正守靈的寡婦。

沒人看得出，她昨晚經歷了什麼。

可她自己知道。

每當有人靠近，她的身體就會下意識繃緊。

怕被看穿。

更怕有人聞到什麼。

上午十點。

門被推開。

陸雲祁走了進來。

蘇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他和幾位長輩打過招呼，然後走到她身邊，蹲下。

「嫂子，喝點水吧。」

他遞過一杯茶。

聲音溫和，像個體貼的親人。

蘇晚棠強迫自己冷靜，配合他演出。

但在肢體產生接觸的瞬間——

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茶杯差點滑落。

「小心。」

他扶住杯子。

手指覆在她手背上。

停了一秒。

才鬆開。

那一秒，被拉得極長。

長到她幾乎忘了呼吸。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