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你老实告诉我。”龙灵死死盯着她的睛，声音冷如冰渣，“昨儿夜里，从我昏过去到今早你门，这屋檐底下，到底有谁来过？”

不，一定是有人有钥匙，老太太……或者秦家那些不安分的叔伯。

“死锁？”龙灵冷笑一声，“那窗呢？那后窗连着假山，若是有人翻来……”

草在龙灵耳边小声说：“婢才刚打听的，那就是少。”

她往里瞟了一，看见秦霄声的尸已经被抬到了床上，换了一净的衣裳，脸上盖了一块黄布，两只手叠在前，指甲青紫，看得她又起了一阵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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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她之前，秦霄声已有过两房，少是个隐形人，生了两个女儿，早已看破红尘般守着佛堂；二姨两年前生了个死胎，当场就疯了，去年秋天跑去的，到现在也没找着，有人说看见她了河，也有人说她跑回娘家了，反正人不见了，秦家也没报官，就当没这个人似的。

昨天她还是新娘，今天就上了孝，这大概是天底下最短命的一桩姻缘。

草赶扶住她，龙灵低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半旧的绣鞋，鞋面上绣的蝴蝶已经磨得看不翅膀了。

她闭上，绝望袭上心。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龙灵还没穿好衣裳，就听见前院响起了哭声，成片成片的哭声呜呜咽咽地汇在一起，听着便觉骨悚然。

草跑去打听，回来的时候脸煞白，着气说：“小，来人了，秦家旁支的二房三房都来了，好多人，乌泱泱站了一院，说是要给大少爷……给大少爷办丧。”

“草，你过来。”龙灵坐在床沿，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棂。

草端着姜茶刚门，就被自家小那沉的神吓了一：“小，您这是怎么了？额的伤还疼？”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少还活着，二姨疯了下落不明，她是第三个，嫁来第二天就成了寡妇，这大概也算一本事，只是不知这本事能保她活多久。

她皱了皱眉，想不通这是什么时候的，也许是昨夜摔倒时磕的？她没往心里去，这已经够奇怪的了，多一片少一片又有什么区别。

窗是死的，门是锁的。

可自己心还没散去的红、那尖刺目的齿痕，又是谁留下的？难真是那个死鬼秦霄声回光返照？或者是……

“哎哟我的亲小！”草急得跺脚，“那窗是从里闩死的，今早我去扶您的时候，那闩还好好地横在那儿呢。除了您跟……跟那位爷，连只耗都钻不去呀。”

龙灵仔仔细细听完，脚底下绊了一下，差摔在走廊的石板路上。

龙灵跟着草往前院走的时候，路过东厢房，门大敞着，几个丫鬟婆跪在门烧纸钱，烟雾缭绕，纸灰像黑的蝴蝶在风里打着旋儿。

龙灵多看了那女人一，正巧她转过来，两人女人的视线无声地撞到一，林氏的面容算不上好看，五官平平，胜在一端庄沉静的气度，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份，三姨，秦霄声的第三个老婆，那第二个呢？

而床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青灰的棉袍，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不清是什么模样什么表情。

龙灵换了一素白厚绒旗袍，额角的疙瘩用敷过，淤紫已经消了，她拿起细粉薄薄铺了一层，见瞧不端倪，才对着镜把发挽起来，又别了一朵白绒在鬓边，看着镜里那朵白，她忽然觉得讽刺得很。

龙灵指甲掐经里。

草一愣，忙不迭地摆手：“小，您胡说什么呢？大门是老太太亲吩咐落了死锁的，钥匙就在王嬷嬷手里攥着呢。”

她把这个疑问压在底下，等走过了东厢房的走廊，才低声问草。草左右看了看，凑到她耳边，把半个时辰前打听到的抖了个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