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海梦心里一颤，这是她此生最惧怕的声音，是她妈妈的声音。

然后她吐一气。

博馆的楼梯很长，因此中间有一块很大的平阶断层，把两截台阶连在一起，归海梦此刻就站在第二截前面，上踩上台阶。

“归海，你怎么还不回家？”

女孩在雾气包围下一一地坠下去。

她话剧社没通过面试，但文艺社过了，这次主要是校刊，但她选中的题目类型比较厚重，需要累积历史考古知识，因此只能来这里找捷径。

鬼魅般不断响起来的声音在她耳旁来回徘徊，越来越近，念她名字的频率也越来越密集，最后几乎近在耳边，勾魂一样地呢喃，归海梦错觉自己能看见被呼气息起的碎发。

“可以直接挖透一件文，这类型的文章因为少见所以通过率。”

“梦梦——”

只是她母亲从来不叫她梦梦，只叫……

她在等。

重的腥味争先恐后地窜归海梦的嗅觉。

她说，“你是这世间最善良的姑娘。”

大约半分钟，她听见她的后，传开了幽幽一声呼唤。

“……谢谢。”"

归海梦叹了气，一张脸皱起来。

她习惯看着台阶上楼，正要低时，突然停住。

“不了，我再呆一会儿。”

“那行。”他答应着，有些失落，临了又，“如果你有问题可以来问我，然后你约个时间，稿我们一起吧。”

她伸手攥住手上的银镯，一瞬间想到了卓槐。

"是心动（一）归海梦站在博馆里，她面前正摆着一件清代的青缠枝瓷，长颈丰肩，在周遭光线里疏落着瑰丽有错的线条。

——楼梯不太对。

“归海，归海，归海梦，跟我回家……”

因为这里不允许拍照，归海梦只能牢牢记住形状，在本上记上名字，看看能不能在将来的文章里素材。

“可以了。”归海梦打断她，从始至终不回，声音镇定得不寻常，“我只听夜间走路被人喊名字不能回，没想到你竟猖狂到白天也要喊了，看来民间传说也不怎么靠谱。”

同组的男生站在她旁边，复述学的话：“但不要敷衍行事，毕竟市中心博馆的文基本被写了个遍，你写的透不透我们还是能看来的。”

四周倏忽起了大雾，得好似着火时冒的烟，绵密沉郁的白封堵了她的来路，只留给她脚下狭窄的一分三寸地。

“好。”

她在这里泡了一天，依旧没定好要写什么文，反倒是被四周游走的鬼魂吓得够呛，现在已经三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闭馆，她不能再磨蹭了。

最底下一层的台阶很快被鲜血浸染，随后是倒数第二层，倒数第三层……她面前的台阶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被血腥覆盖。

不，不是变成，是台阶渗了血。

男生看了手机，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得早走，要不我们一起回去？”

“归海，归海，归海，跟我回家——”

或者说，她看不清路了。

归海梦往后退了一步，立转就要下去，可她惊惧地发现，她后面没有路了。

归海梦站在原地。

这可咋办。

民间有说法，人上有三盏灯，一盏，双肩两盏，可保冤

他走后，归海梦观鼻鼻观心，默念三遍我看不见，自欺欺人般的往博馆最上面一层走去。

但她即将落脚的台阶，变成了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