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了他的孩。

只是我的报应不应当落在那个无辜的小姑娘上。

齐婴缓缓闭上了睛。

“你的妻儿会受人凌！永生永世，不得圆满！”

我自知此生罪孽重，双手沾满鲜血无数，甘愿生前后受世人唾骂，即便最终不得善果也毫无怨尤。

……可如何他的文文事呢？

兄弟狱，他可以设法解困；家族倾覆，他可以百般周旋；社稷有难，他可以舍生忘死……

明明是那样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人，甚至视万如尘土、视己为草芥，可偏偏只是听到了一个关于那人模糊不清的消息，他就立刻方寸大。

大家见到他都向他喜，坐在屋里的尧氏见他回来了更是喜极而泣，拉着他说：“文文有了，你要父亲了！”

如果她生病了，如果她……

这些话他都听见了，只是开初时却似乎听不懂，只觉耳畔轰隆作响模糊一片，直到他终于拨开众人走到沈西泠的床边、见到她安然躺在床榻上的模样，一切都才渐渐真实了起来。

今日尧氏其实是来跟她商议大婚的安排的，韩若晖和宁氏恰好得闲，也就带着孩们一起来了。沈西泠最近的确有些疲惫，大概是因和尚书台拟通商条例颇费了些神的缘故，但她并没有当一回事，只叹自己近来是变得气了，竟一累也受不得……想当初在上京的时候情形比现在艰难百倍，她不也一样持下来了么？

他这一生已经见过太多滔天的风浪，生生死死、起起落落，都不新鲜……可其实从没有哪一刻他像那时一样手足无措。

……

齐婴赶回风荷苑的时候尧氏已经在了，另外他的长嫂韩若晖也带着徽儿、泰儿一并来了、弟妹宁氏也在，人们都簇拥在握瑜院里，她边的丫们都又哭又笑的，还有好几个大夫也都聚在屋外满面笑容。

惶恐答：“说……说沈小昏过去了，至今还未醒……”

“齐敬臣，你一定会不得好死！你的家族会孙断绝，你的妻儿会受人凌！永生永世，不得圆满！”

她还活着，好端端地活着。

她醒来时懵懵懂懂的，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尧氏她们都围在自己的床前，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是昏倒了，昏倒前正跟未来的婆婆和妯娌一吃茶说话呢。

无措、慌，支离破碎。

她有些瞧不起自己，嫌弃自己没息，只是没想到竟在和婆婆妯娌说话的时候昏了过去……实在有些格。

“永生永世，不得圆满！”

仍然如过往一样丽、得令他挪不开，神情恬然，眉梢角都透着温柔和气，是他最熟悉也最心的模样。

他将没有任何办法可想，只能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齐婴不知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到风荷苑的。

就让我一人下地狱吧……她，要永远平平安安的。

她睡着了。

韩非池与齐婴相识有近二十年了，可他从未见过他彼时那般的神情。

他转离去时连步伐都透着仓皇，韩非池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沈西泠醒来时已过了晌午，夏日的天说变就变，在她醒来前刚下过一阵雨，这时将将停了，光又重新明媚了起来。

偏偏此时幻境之中萧桁留下的诅咒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