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Katie睛一亮，猛地转看他：“你要去那家医院吗？等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我明天去。”

Oscar浇完毕，抖抖朝前走，白祁自己控制椅跟了上去。Katie愣了愣，

为什么他无法被以任何方式眠？为什么他不好好回答问题，为什么不能从森严的意识堡垒中挖医生想要的答案？为什么他不能动，为什么那双陷了永久的死寂中，无论怎样复健都移动不了分毫？为什么一个能力平平的普通人都能完成的事，他却偏偏不到？

“……哦。”

事实是，如果他自己知答案的话，那些问题本就不会存在。

“这条街上就有一家很不错的日本料理店，今晚我们去喝清酒怎么样？”Katie站在他边问。

奇怪的是，那些连白祁都说不的东西，katie却好似能凭着某女的察觉到。尽只是一，但她的存在给了他长久的藉。

如果当年Katie邀请的是今天的白祁，他们是不可能见面的。缘分这东西不可以常理计，时至今日白祁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于怎样的心态答应来见“已经离开的父亲的现任”这等荒谬份的人。

白祁也知自己不太正常。他看过两次心理医生，一次是在大学，一次则是车祸刚发生之后。第一次那个上岗没多久的医生直接被他气哭了，第二次的中年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拉长了脸教训白晟：“病人自己不合，我们什么都是无用功，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当的？”

死循环一般的对话最终被那把直直大的果刀划上了圆满的句。白晟不知被医生拉到一边嘱咐了什么，从此噤若寒蝉，没再劝他一个字。而白祁自己也不再执着于答案，就像陷沼泽的人不再动弹，因为挣扎得越厉害，死得越快。

白晟看着面无表情的白祁，简直像在看叛逆期的孩：“怎么可能不知呢，这是你自己啊！”

Katie犹豫地看着他，似乎在酝酿怎么开。白祁心一沉。

他们看上去既不像母，也不像朋友，当然更不可能是恋人。事实上，连当事人都未必说得清这一层关系。

母亲去世之后的那几年里，他的世界里只有求生和弟弟，没时间想这些形而上的事。等到意识到的时候，那儿讳莫如的渴求已经在的空里发酵成了某大、偏激而可怕的执念。

下个中曲折。

“我不知。”

“你就是为了复健才来的，不是吗？”Katie似乎准备过台词，“至少去跟医生谈谈，也许……”

——其实也不是完全回想不起来，只是多少有些难以启齿罢了。人总是羞愧于承认对被的向往，羞愧于袒自己的孤独。

白祁垂下，他的睛即使在光照下也是不见底的墨，仿佛摄取了周围的一切光亮，得怕人。

“今晚不行，我有私人的事。”

被冤枉的白晟只能赔笑脸，最后转过来看着他默默叹一气。

“祁，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复健？”她最终还是问了来。

白祁也望着他，不再说话了。

“不合”是那段时间白祁听到的频率最的词，排名第二的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