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你的生辰了。”莫觞的声音远远传来，阿拾用力扬起一个笑，却不敢抬对上莫觞远望的，好似羞涩地轻轻一。

可是如今，只有空照的秋一抹，伴着他的，惟余停驰的秃笔一枝，微凉的参茶半盏，还有，就是默默立在他后的，咬牙不作声的阿拾。

酒不醉人，人自醉。

“……谢谢，莫公。”

莫觞浅笑着他尝一尝，眸是看着阿拾，但阿拾却觉得被凝视着的自己成了另一个人。阿拾再度低望向杯中酒，咬咬，小心将玉被凑到嘴边，浅浅抿一抿。该有的甜，回味会有的香，都隐在的苦里。

阿拾心痛起来。并不激烈的，和缓的，几乎是不易察觉的，隐隐地痛着。

是为了遥望帝都只能将满腹酸楚沉淀笔墨的莫觞，也是为了终于明白自己心绪却只能压在心底的自己。

“清……”

阿拾一个激灵，灵台清明如洗。

阿拾觉得那一圈圈的波纹仿佛一圈圈的绳索，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缠住了那个犹如困兽的莫公，也缠住了不能言的自己。

“这飞白的‘难得糊涂’你可喜？我自书的，终究是拙了些……难得……糊涂啊……”

“清，今儿是你的生辰，你要什么贺礼呢……我晓得你无所缺，又是清清静静无所的一个人，为你选件贺礼还真难啊……”

那天晚上，莫觞不要他事，替他置办了新衣新鞋，甚至亲自下厨了几样好菜，特地端到院里的石桌椅上。此地天候和，日落了也只有些微的凉意，月正好，夹着山间特有的石土香，久未，阿拾便觉得有几分醉意。

相思泪，是这酒的名字。莫觞曾写过的，连清最的莲白，掺清苦的莲心和微甜的红玫，还有清明时摘下的未熟的梅，再酿上七七四十九天，就成了这绵甜余味却苦香的相思泪。

“对孩来说，这酒果然是苦了些。”莫觞轻笑，伸手取过余了大半酒的杯，轻轻晃一晃杯，红的酒在月华下泛起圈圈涟漪，映着妖异的血。

莫觞给阿拾换了酒，十八年陈的松，掺以今年窖的新酒，绵甜醇香，果然好喝许多。阿拾量浅，小小一杯就面起红，忽然就明白为何浇愁必用酒。杯中一肚，就昏昏然起来，昨日现今几何仿佛都淡去了，惟余月华胜雪清风如诉。

莫觞初时还顾着阿拾，不多久就自斟自饮起来。壶中酒尽，莫觞兴却未尽，脆整个坛都搬了过来。大半坛下去，纵是海量如他也有些中酒，斜倚在桌边，兀自笑起来。

“这

清一壶酒，就着几星，林间邂逅的一双人就忘了归期。

酒愁，化作，相思泪。

“好苦。”阿拾咧咧嘴，调地吐，小心掩去角的酸楚。阿拾只在过年时稍稍尝过一酒，还是山里人用庄稼杆自酿的浊酒，很浑，有奇怪的酒曲味，自然是不好喝的。可即便是从不懂酒，阿拾也知，这天下，定然没有比这相思泪更难以的酒了。

可真斟酒满杯时，阿拾却又无比清醒起来。

阿拾端起岫玉雕就的桃杯，望着被雪白的杯衬得尤其艳的酒，只觉得尖发苦发涩。殷红的酒，仿佛血泪盈盈，教人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