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恩看着他，似懂非懂地了。

钱是他们县城的一个书记送到家里来的，那人五十多岁，长得慈眉善目，平日里更是德望重，此次召集捐款也是他一声令下，大家才都纷纷响应。

那年，顾西恩的在某个清晨的早上意外摔了一跤，老年人经不起跌打，这一摔，直接将一个平日里还算朗的老人，变成了一个只能卧床等人端送饭的病患。

至那以后，无论蒋婕走到哪儿，小小的顾西恩就跌跌撞撞地在她后跟到哪儿，晚上睡觉都守在蒋婕房间门，在当时的顾西恩的意识里，他只知，如果自己不好好看住蒋婕，可能某一天，连妈妈都会没有。

大学毕业那年，她曾说过，自己一辈都不会再来这里，然而一辈很长，人生总是有着无尽的可能。

于是接着，那个人的表情就

后来突然有一日，蒋婕穿上以前的漂亮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如同学生时代的少女，光鲜亮丽地现在顾西恩面前。

这样一老一小，相依为命本就不易，下又遭受这样的厄运，县里的领导便组织大家捐款救济。

而被丢给一起生活的顾西恩，在蒋婕离开的第二年，年仅六岁的他，又经历了人生的第二大变故。

们母俩，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往后余生，不是祖国还是你俩，我都会拼尽全力，好好守住。”

两个月后，蒋婕把顾西恩丢给老家的照顾，只一人，重返B城。

某一日，她在厨房不知些什么，咣当一声响之后，五岁的顾西恩跑过去，看到妈妈正蹲在地上抱痛哭，脚边目惊心地丢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她想死，想去另一个世界找顾以鹤，但因为有顾西恩在，她又狠不下这颗心。

就好像誓言专门是用来摧毁的，保卫祖国，保护蒋婕母俩，顾以鹤却独独忘了保全他自己。顾西恩五岁那年，顾以鹤在一次大规模围剿毒枭窝的任务中，以殉职，尸骨无存。据说，他是被那些人活捉之后，一刀一刀刮其血，足足捱过了七天七夜才咽气的。上面授予他个人一等功奖章，送回家乡的，只有一件空的衣服。走的时候是活生生的人，回来了象征荣誉的勋章，却都不过是一堆死而已。

她对五岁的顾西恩说：“妈妈想通了，人死不能复生，活人还要继续生活。你爸爸走了，回不来了，但是我们娘俩要好好的，把你爸爸的那份也活来。”

五岁的顾西恩，过早地会到死亡带给他的痛苦与绝望，他仰看着蒋婕，睛眨眨，哇地一声哭了。

那人去了顾西恩家里，先是在病床前嘘寒问了一番，了房间，走到客厅里正趴在饭桌前写作业的顾西恩跟前，蹲下搂住他小小的，笑眯眯地问：“小恩哪，你想不想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无忧无虑地上学，想不想有人帮你照顾你啊？”

与其说是变故，不如说，是噩梦。

为了保护烈士家属，葬礼举行得非常低调，四周的亲戚朋友以及来送行的战友们，在葬礼之后，也都各自快速离开了。空的家里从此只剩下孤儿寡母，那段时间里，蒋婕的神就开始不太正常起来，整个人仿佛踩在云上，别人跟她说话，她都要反应好一会儿才回答，内容也皆是答非所问。

蒋婕觉得自己的天彻底塌了，哭过无数次，醒来之后，梦里的那个人却再也不会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