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简直不是人，伊的小叔和公公还碰过伊。伊好好的一个姑娘，后来就被折磨得疯疯癫癫了，有一天半夜放了把火，把这家人全给烧死了。

她被问斩那天，秦漾去了。

许久许久，糖儿受到哥哥安稳下去，呼声也平顺起来，才安心地回屋睡觉。

海棠火烧一家，是事有因，其情可悯。县城里多数人都觉得海棠命苦，不该被砍。他们都很是同情。但是无论如何，律令不会宽恕海棠。这年初秋，海棠就被推上了刑场。

海棠死后很长一段日里，秦漾都没法走来。他每天晚上噩梦，还常常在半睡半醒时到有人钳制着他的手脚。他有了意识，浑却不能动弹。有一回他在挣扎间喊了声，惊醒了隔屋的糖儿。

台上竹签令一下，刽手在大刀上洒了酒，手起刀落。

糖儿握着他的手守在床边，而秦漾挣扎得愈发厉害了。秦漾现了幻觉，他看到糖儿笑着凑近他，朝他的耳畔气。糖儿的力气奇的大，他无法挣开，堵在的一团气上不去也下不来。糖儿轻啄了他的面颊，将有冰凉的手他的衣襟间，到了他的膛。

糖儿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说阿哥这是心事

时辰到了，衙门里的人着嗓过来喊，将送行的亲人都架到刑台外。秦漾被架刀的捕快拦着，睁睁看着海棠跪倒在地，伏靠在木桩上。

这回方梅知缄不语，不再说什么风凉话了。糖儿知哥哥心里难受，想安哥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事儿很快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镇里似乎都在谈论海棠的事，就连方梅知和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糖儿也知晓了。

她们原本说的都是“伊”，后来秦漾亲耳听到她们说了海棠，他险些将手里抓的枸杞撒了一地。

秦漾提着一小壶家酿的汾酒过去，给海棠倒了一杯酒。他没说什么话，海棠也没说什么，低就着杯沿轻抿了两，抬时眶已经红了。

糖儿见他整个人都绷得僵直了，忧心忡忡地喊着哥哥，推了推他的肩膀。

秦漾清晰地听到糖儿唤他的声音。他的理智尚存，迫自己安定下来。是了，只是梦境而已，只是幻觉而已。真正的糖儿正守在他的旁边。

海棠跟几个死囚犯皆站在囚车上，被官府的人拉着走。海棠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镣铐锁着，脸苍白，发糟糟的，双没什么神采。她见到秦漾的时候睛亮了亮，接着她慌地别过去，让垂散的发遮掩她的面庞。她不想让秦漾看见她现在的模样。

第二天秦漾回想起来，晓得自己是遇到鬼压床了。他听镇上的人说过，人要是半梦半醒间不能动弹还现幻觉，就是有鬼压了。

秦漾一路跟着囚车走到了菜场。

海棠的爹带着盒上前去，着泪给海棠喂了两菜。海明跪在一旁，听嘱咐了几句话。

打，还被绑在炕上侮辱。

糖儿披上衣衫跑过去看他，问哥哥怎么了。秦漾什么话也没说。

她没将平生不如意说。除了那滩殷红的血迹，她什么也没留下。

她喊了句“秦漾”，抿了，忽然笑了，哭得满脸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