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轻轻抱住他的腰，抵在他的后背上，低声说:“小安定是要死在哥哥前面的，这样，天大的难过也不会有了。”

张三并不回答，只是苦涩一笑，“也许今晚，也许明晚，也许不远的哪一天，我也会死。”

冉小乐提着的一气放了下来，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才什么时辰啊，你就又要去送米了？”

“所以…”张三渐渐没了任何表情，如炬的目光从冉小乐的脸上缓缓游移到他怀中的孩上。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他下意识地歪着，冉小乐不知自己是不是困得，亦或是本来就，他竟然觉得，张三直

小孩总是喜意气用事，尚未知晓生命的好，便轻易许下脱而的承诺。虽是童言无忌，冉小乐的心还是如鸿一般，穿透昏沉的雾霭，飘向了那云兴霞蔚的空，就在那一刹那，觅到了一方归。

“多活几百年。”

“所以呢？”

冉小乐反应了一会儿，问：“都病死了？”

冉小乐皱了皱眉:“为什么？”

“嗯。只是叫声而已。”

“因为来不及了。”

“不全是，也有逃走的。”

“小乐。”

“这倒没有什么，我不怕死，我也早就好死的准备了。”

他不知这句话的保质期会有多久，或许小安真的就是段燃，不，或许他必定就是段燃，或许他将来功成名就，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句年少时倘恍无知的戏言，又或许他本就忘得一二净，但那又何妨？冉小乐总会安之若素。

“不急你起什么床啊？”

“小安不，哥哥若是要死了，小安也要死。”

“鸟叫。”

冉小乐晃了晃小孩的手，笑：“那不成老妖了？”

张三确实醒过来了，不到寅时。

“还是夜猫？”

“哦。”小孩压低了声音，悄声问，“哥，张大哥还会醒吗？”

冉小乐失笑，正常的小朋友到这个年纪不正是同情心泛滥最呵护阿猫阿狗敬老扶贫的年龄么？怎么自己家的小孩倒像一个铁石心的冷胚？想不明白他到底是缺心少肺，还是真就不在乎他人的死活，也不知是福是祸。

“为什么不能？”

“啥？说我能听懂的话。”

“哥哥…”

“不急。”

张三似笑非笑，淡淡地说：“这片土地，原本住着五万三千二百零一人，现在，只剩下这个村里的三十二人了。”

“那我就不难过。”

冉小乐哑然，“傻小，你怎么会死在我前面？”

“没事没事。”冉小乐拍了拍小安的后背，警惕地看着张三，“什么声音？”

小安咯咯一乐，“那我就是小妖！”

会死。”

“所以呢？”

“我不能。”

“那哥就争取多活几年。”

冉小乐困得发懵，脑实在是转不过来，他撑着摇摇坠的，无奈地望着张三，“什…什么来不及了？”

冉小乐有些疼，教育小孩真他娘的是件烦心事。

一阵尖利的叫声让冉小乐蓦地睁开睛，面前站着张三。

“行，小妖。”冉小乐了小孩的鼻，手指抵着嘴“嘘”了一声，“小声，当心吵醒张大哥。”

小安捂着自己被哥哥打痛的脑门，委屈地嘀咕：“本来就是嘛。”

“胡说八。”

“你为什么不逃？”

毕竟，有此时此刻的认真便足够。

“怎么说话呢你？能不能盼人家一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