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栎一怔，他忽然有觉，这面墙的对面真的是渍里的画面。

沈云檀垂下帘：“你本来可以不用把神格给我的，只是一时的，迟早会恢复。”

胡云升笑了笑：“不算，起码不是我亲手杀的。”

蛛丝无孔不，沿着隙契墙，随着轻微的爆裂声层层迭起，四周墙表层的白涂料剥落得一二净，几秒钟后第二层涂料也彻底崩裂，如漫天纸片簌簌掉落，最后了满墙的画。

“西王母？”周栎轻轻地笑了起来，他活了二十来年，一回有天降大任于己的使命。

“你说，相对于满山的鲜活生灵，我要你一手指，算不算过分？”

墙上多了一个人影，是个老人，几乎就在看清面貌的同时，周栎立刻确认了他的份——胡云升。

“伥鬼是你豢养的。”周栎这下确定了，这也是一只虎妖可以老而不死的原因——伥鬼生前是人，这些人将余下的命卖给他，换取了虚假的永生。

本该如此，奇怪的错位终于消失了，

“酒店里的事是你的？”周栎问他。

沈云檀简明扼要地说：“没错，八卦阵的中间叫将台，八扇门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我们来的那扇门是生门，位于正东，西南方是休门，刚好对着胡云升那间屋，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一震，周栎趔趄了一下，伸手撑着墙站稳，他觉得墙面凹凸不平，凑近一看，墙裂开了一条不小的，但墙是白的，墙下面也是白的，如果不是伸手摸，很难发现这隙。

胡云升弯下腰，将手伸向布莱克的脖颈，指甲骤然变得尖利，临空一划，发利剑鞘的声音，下一秒，羽吊坠应声落到他的手里，布莱克的脖颈添了一血痕，他猛一睁，大叫：“长老！”

周栎睁睁地看着布莱克飞快地起退后，好像见了鬼一般，胡云升也不难为他，眉目间甚至萦绕了一丝意：“孩，你活到现在，全凭这片羽啊，怎么看见那两个人的伤也没什么反应呢？不应该立刻回家看看吗？”

白鸟又在桌案上了，胡云升的声音再次传：“重明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你这个没用的山神怎么还活着呢？”

布莱克不停地后退，靠在一面墙上，他忽然问了一句：“长老，这里怎么有焦糊味？”

颜料除了常规彩，还使用了黄金作为缀，四面墙上的彩绘图画是一个整，每面墙上画着两扇金箔作框的门，包括他们来的那扇门，一共八扇，周栎低声：“将东南。”

第57章命晷

名义上是互利，实则为卖契。胡云升的无数说服人的方法：你为我工作，然后以鬼魂的形式永存，可伥鬼一旦死去，就是彻底的消亡。

周栎问他：“这个‘迟早’万一持续了几百年，几千年呢？”

沈云檀一时语，瞪圆了睛，周栎撞了撞他的右肩：“你怎么就想不开呢，那就是最好的选择，你看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不是……”

周栎靠近西南方金箔镶边的门扇，门上画着一个长柳叶眉的红衣女人，衣裙层层叠落，发髻上有块类似白玉的环形饰，沈云檀仰望着这个画上的女人，“你还记得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