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4

年晓米记得他妈妈那天晚上急匆匆回来收拾行李，他跟在她后，小狗儿一样从里屋转到外屋，又从外屋转回里屋。米瑞兰十几分钟里没有说一句话，末了提着包往门外走，年晓米耐不住惊慌，喊了一声妈。米瑞兰回过

一众小侄们见无趣，早都不声不响地溜走了。

药碗很快见了底。中药这东西，猛的时候不觉得，待都从上下嗓儿，那苦味便立刻溢了满，非涩非麻不痛不，偏搅得人浑不舒坦，恨不得立时便呕来，却是连呕都轻易呕不，上上下下地翻一个来回，怎一个难受了得，且不论之后下多少清，总觉得满嘴是药味儿。

年晓米在一旁站着，有恍惚。沈嘉文有时看上去对孩很是心狠，有时又很温柔。现下这个男人便是温柔的。年晓米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沈嘉文大多数时候给人觉很英，甚至谈得上是致，印象里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十指修长优的。可是他偏偏不是。男人的手掌宽厚，手指长，微微突的关节不让人觉得难看，反而有沧桑的力量。年晓米想起先前那双手留在自己脚心上的温度，耳朵慢慢红起来。

年晓米比别人更慌。

年晓米被自己的心惊醒。

小孩有小孩的自尊心，淇淇虎着一张挂满鼻涕泪的小脸，搭搭地冲那一排笑嘻嘻的小脑瓜瞪睛。年晓米趁机连蒙带哄，激得小家伙越发气咻咻的。

小脑瓜从门边探来。乾乾笑嘻嘻：“羞羞，鼻涕虫！羞羞，小哭包！……”两个小一的双胞胎侄应声虫一般声气地和着：“鼻涕虫……鼻涕虫……”最小的侄女着手指，明亮的大睛一眨一眨。

沈嘉文倒是习以为常，顺着小被包一下下抚着。

好像一夜之间满城的人就少了大半。平日里人攒动的商业街倏然冷清得连汽车声都欠奉，不少店都挂了歇业的牌。步行街的砖石上间或有麻雀蹦来去，真正的门可罗雀。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个个罩捂得严实，不安和恐慌都在空气里，一目了然。

窗外嘭地一声响，沈嘉文下意识望了一。

省里的四个疑似病例有两个在本市，其中有一个五岁的孩。因为小孩质与成人不同，疾控中心从三甲医院里往外调儿科专家组织会诊，其中就有米瑞兰一个。

新的一年到来了。

烟一团团升起来，在黑中隐隐透红的天空里绽放明亮得有些刺的朵。

可是他不能。

年晓米灵机一动。

第十三章

他有冲动想要把自己的手心覆上去，甚至幻想着男人会反手握住他，有力的手指他手指间所有的隙，像这世间很多平凡的有情人那样十指扣……

淇淇便是着了此，幼儿的味，小家伙又难受又委屈，一面哗哗淌泪一面一一地，年晓米去抱他，他哧溜钻被里，一副死也不肯见人的架势。

灯光亮有限，他半个站在影里，望着灯下的那对父，突如其来的恐慌和负罪让他忽然心胀痛，痛得想要蹲下去一。

年后的日并不像从前那般平淡安然。

沈嘉文沉默地望着烟火，年晓米在暗望着他。

非典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