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只好将那座塔赐给你的儿了。他现在，还以为我是他的父亲呢。”

这世上我最后的亲人也终于离我而去了。

“我原谅你，我亲的弟弟。”

“阿硫因……”他发紫的嘴嗫嚅着，从齿里挤我的名字。

“没救了，他快要死了。”震耳聋的雷鸣中，国王的声音如赐人死罪一样冷酷，又夹杂着不可名状的悲伤。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我脑嗡了一声，差从窗边栽下。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此刻一切怪异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那就遵守你的承诺，立我的儿为你唯一的继承人。”

回应的是一声沉闷的笑，“是吗，我倒很怀念当年。你寝里的陈设还原封不动的为你保留着。”

他定定的立在旁边，脸惨白，漆黑的睛绝望如困兽。

但他分明伸手想碰我。刚刚那一刺似乎已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手臂剧烈的颤抖着，匕首落到地上。冰冷刺耳的哐铛一声，仿佛死亡的丧钟骤然敲响。一大稠的鲜血从他半张的嘴里涌来，伴随着痉挛似的猛咳。

这神情像极了多年前的弗拉维兹。

我窒息一样的呆立在那，脚崩塌似的发，最终跪在地上。与此同时窗外轰隆一声，雷雨倾泻而下，仿佛回到了母亲猝死的那个夜晚。我匍伏下去搂住我的父亲骸骨般消瘦不堪的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扭看向国王。

一双黑珍珠似的瞳仁已失却了光泽，空地望着上空。

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掌心沾染着黏腻的血。我不忍低去看，只闭上，到那手指渐渐落，才再次睁开。

我靠在墙上呼了几气，仍难以平复心情，听见里面骤然响起一阵动静，像是人倒在地上的声音。急忙侧看去，霍兹米尔躺在地上，仰靠在国王的手臂间，他的黑发只有稀疏的数缕，粘连在削瘦的颈项上，被嘴角咳的鲜血浸透。我呆怔地看着我真正的父亲，仅能通过他半翕的判断他还活着。

霍兹米尔形微颤：“我忍辱十年，为的就是能亲手要你的命，夺回我的一切。我的夙愿不能成，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再屈就在你掌中活数十年，生不如死。”

那神，就好像他十分不愿意让我知晓他是我的父亲一般。

“你真的这么恨我，我的王兄……恨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许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竟没有预料中的哀恸。我木然地为我的父亲阖上

“我本就是这样打算的，我已在朝臣面前宣布他的王储份。”国王撩起他的发，“只是我一见到他，我就想起你……”

一只纤瘦的手在国王背后举起匕首，对准他的脊心，我的心悬到嗓，本能地推开了窗。那只手猛地一僵，刃尖斜斜扎国王的肩膀，被他闪避开。霍兹米尔望着突然现的我，睛睁得很大，漆黑的底饱惊惶。

“是么，可惜我活不了多久了，没法回去享用你的恩赐。”霍兹米尔蓦地也笑起来，笑声悲怆凄然。笑了几声之后就成了剧烈的咳嗽，仿佛在咳血般嘎。他靠在窗檐边上，摇摇坠，我才意识到他是有了轻生的意愿。

“我们彼此原谅吧，哥哥。”

国王俯首抵着他的额，声音嘶哑沉闷，似着不可辨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