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刚走上前，两人中间就横上了一柄刀。

他只是看得明白，而在他的“明白”里，有些东西，重若泰山。

沈从风漫不经心解着布条，随问了句，“楚公，意何往？”

倘若不是生逢这个时候，倘若是二十年前、百年前，他与楚云平，或许能以那一剑之故，成为或多或少的朋友吧。

他看见沈从风拿起了手中的剑。

“罪证何在？”语气一凝，在刀尖化成了寒气。

此刻，这位小皇帝前的红人，正坐在轿内。发旧的轿帘半卷，他半张脸来。

绸缎上绣的烟山雾，轻轻一抹，也像极了前白轿，在漫山雪中，只一粒。

苏易清忽一声：“好。”

楚云歌只好叹气。

楚云歌翻开手，仔细打量了一还未扔掉的伞柄，只好又叹了一气，悠悠：“自然是往逃命去。”

沈从风微一，拍拍剑柄，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厌倦，“我去过刑

秦顾即便反应再迟钝，也觉察此刻苏易清的不对劲来，就握了手中的剑，试探往他靠近一步。

关于沈从风最早的记载，是八年前以剑术得见于先帝，从此时常行走闱。

苏易清将刀负在后，不疾不徐，往山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问：“忘了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是颇为难见的，柔白的一匹绸——纵横错的丝线，细细密密织成顺温柔的颜。再将刺绣用的丝线，每一条都分为八，用极细的针挑了，刺一痕山，一线。

那张染了些风霜的脸，并无多少的地方，倒是沉郁的两里，动着藏的锋芒。

苏易清脸一变，冷冷：“未见其罪，而戮其三族？”

秦顾说到这儿，没来由地，心中一恸。

他定定看着手中长刀，光华转，像在指引他往某一条不可预知的路走去。

楚云歌松开绳，轻飘飘落在山脚。

于小寒山内门，八年前叛山门，走朝堂，从宁王少保到如今的神威将军，终于位极人臣。

“或许原先的我是明白的，可如今，我要重新去找答案了。”

第10章第10章

浅浅的白，蒙蒙的灰，山脚雪白的路，像极了楚家绸缎庄里最好的越州绸。

他曾经翻过大哥的书，像所有世家大族最隐瞒的书柜中藏着的书一样，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朝堂大小动静。

“阿清？”一寒气从秦顾脚底一下窜到，“才半个月没见，你是真的脑袋坏了……”

四周山崖如削如劈，雪映得楚云歌脸微微发着青。

他的姿态一向优雅，兼一素袍白衫，任谁也看不是一个负血仇四奔逃的人。

绳索在雪地上划过长长一印痕。

“阿清！你当初明白的事，如今怎么反而不明白？这世上，岂能事事都光明磊落，都以黑白相判？”

即便不是朋友，也可称得上一声，世兄。

于是，当那匹绸从掌柜孙女的手中展开的时候，哪怕时至掌灯，也看得到织上泛起的泽的光。

他的刀上，于此刻也焕然一片凝光。

那是一柄旧得很了的剑，用布缠了不知多少，的剑柄上，锈迹斑驳。

“葬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