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歌，你和我看见的，永远不是同一样东西。你看见是民，而我看到的，是人。”

他没有再退。

楚云歌定定地看着前湖，斜挑了眉，忽地展颜，“阿清，你果然还是……不敢赌。倘若大哥未死，待取萧氏项上人后，我自能整军威，结秦王，驱西胡，肃顿天下，还你一个海清河晏。”

他走回枫桥镇上的时候，山间一阵惊天动地山崩地裂的响。

苏易清想了想，了，大步往回走。

苏易清看着楚云歌，有慨，“我看见的长安，实在是辉煌。过了二十年，它也从昔日的战中重新醒过来了。可我常常看着那片城池，始终无法忘记这片富贵下的千里饥民。秦顾说得没错，任何繁华都是需要代价的。而一整个帝国的繁华，是要用数不尽百姓的命和白骨撑起来的。可这些——你们这些豪门弟的睛里，何曾看得见过？”

苏易清光一闪，笑容薄得近乎脆弱，“对你而言，那是手中天下，可对我而言，百姓离，赤地千里，才是你会带来的东西。”

苏易清苦笑一声，手指轻轻扶上了刀。

背后的声音萧索又漠然，“苏大人，切莫多想。在下本就不择手段冷血无情，又何必多情一问？”

只要有一，一捧土，就如草挣扎着，节生长。

血脉和生存的力量，从来比任何武更，也最卑贱。

楚云歌手指疾动，长剑破箫而，带来青天碧地白日冷焰的粲然清光。

“楚云歌，你承担不起这份后果。与西胡勾结，叛上作，日后率异族铁骑跨江而来，楚家百年清誉你可以不要，可无数黎民尽死你手，终非我所想见。”

“所以……”楚云歌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疏离地笑了起来，“苏大人，今日是要取我项上人么？”

“代价，世间任何东西，从来都是血海尸山铺就的。冀州牧、徐州牧，天下百姓，我自看他如刍狗野草。何为民？何为牧？如羊猪狗于世间生存繁衍，用血躯撑起一方天地繁华，这本就是帝王与百姓的云泥区别。你这世间百姓离，可万载基业，哪一次不是要死人的？况且，生民枯荣，黄河奔，他们终有再度生息的一天。”

“你救我一命，封我三，我一路送你前往封州，算来也还清了。”

边？”

苏易清静静看着他，神一霎清明。

苏易清顿了顿，转回，走了几步又停下，“你当初，究竟是想封我记忆，骗我上路，还是……”

一直拿在手上的刀，晃了一晃，几乎掉回地

他想到什么似的，微微一震，微叹：“二十年前，天下刚平定，我生在平州附近的草里。那儿离长安太远了，民抱着树，和野狗争。那些吃多了土的人，死时肚胀得近乎透明，仍不停啃吃自己的指。我原以为，我就这么死在平州了，直到八岁那年遇见了师父。”

楚云歌微微眯起睛，不知在想什么，手中的剑却猛地收回了袖中。

他拂袖回首，底洒然激烈如白日虹光，沉声：“阿清，即便如此，你仍要与我为敌？”

说到最后一字时，屈起的指猛地弹起，在箫上，像振翅的蝶。

“我当初，不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