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百灵已心下了然，沈越是专程找麻烦来的。既然他仍然没有亮剑，那么自己就该主动一些了。“沈爷难得光临寒舍，是想听百灵唱曲呢？还是照此，以茶相伴，叙个旧？”

而当下，虽无大动作，但沈越终究将目光投注于自己上，那就有路了，百灵心下稍松。

或许又是自己多疑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百灵平复情绪，笑得温和，给沈越添上茶。“沈爷生意得开，走南闯北阅尽大千世界。这沏茶的，不知沈爷能否品源？”

沈越明枪暗箭，都指向一个意思，那就是瞧不起自己。

没想，沈越手，不过为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百灵歌，名远扬，沈某远在苏州便有所耳闻。今日一来，确实有想听的曲目。的张协，的张驴儿，的屠岸贾，沈某都想一睹百灵公的演绎

沈越听了，不由得再次啜了茶，闭品味，良久，：“这梅的差别，还是尝不来。沈某一届人，糟蹋了如此好，罪过。”嘴上抱歉，里却是玩味。

沈越视线上移，由百灵绣着似锦繁的领，到鲜相比也要逊三分的面容。五官致，线条纤细，好的脂粉均匀服贴在脸，未见任何瑕疵痕迹，两朵桃在两颊氤氲漫开，角稍稍勾起，相较前日相见的素净，当下平添几分妩媚，但凭一张粉装玉琢的脸，就已足够勾魂。

“我不懂，尝不来。”

百灵嗓音温，一便能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只听他悠悠：“沈爷您说尝了香，百灵不为难人，既然设问，必然是料想沈爷能答上来。这沏茶的啊，其实跟是生在一块儿的，沈爷不觉味相熟么？”

“沈爷不懂还上蓬门为君开采，也是有心了，”如果是其他客人，百灵或许会加上一句‘备荣幸'，但对手是沈越，料他不会给自己阶梯下，百灵也就不自取其辱了，继续：“这是百灵去年托人从苏州带的，是日前采的绿萼心里的雪，到手后一直埋在这院中最大一株玉兰树下。得知苏州也是沈爷您的桑梓，昨儿特意挖，想着今日让您尝尝。”

“怪你要从瓮里取，原来这里连泡茶的都不简单。刚才喝得急，但还是能受汤醇厚，过留香。这香味……不是茶味，更像味。至于源，各地的多少沾过，但让我认，倒真是为难了。”说罢，沈越垂眸，举杯，这次却是小啜一，思忖了会，最终无奈微笑。

百灵受到了沈越打量的目光，虽没有前日捕捉猎般的锐利，但这背后的意味，说不清，不明。

沈越目光，只是已然习惯被人观赏，默不作声把茶盏轻轻置在沈越面前，也不吝啬，一双柔荑叠着放在桌沿。

无论是见面的一番话，还是门后选择与百灵相对而坐的疏远举动，都让百灵不敢妄动。

突然，沈越手，百灵不由一惊。

但沈越显然不是。

百灵其实是在试探。蓬门为君开的，都为寻而来，还没门就已黏小倌上下其手的客人比比皆是。

沈越第一句话里藏刀的讽刺，让百灵一时窘迫，但而今却有些许怔忪，因为百灵发现，沈越这一笑，竟然全然无害，或许是垂了眸，里锐利的光被掩盖住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