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亲在船尾摇橹，周和周南生两个人并肩站在船往河里，看谁得远。

那时候乡下的通依靠主要是船，路四通八达。新娘嫁前运嫁妆，便是用船一船一船地撑到夫家，这在村里是大事，人们总是奔走相告，小孩也凑闹，站在岸边对着那些家指指，一派喜。那时候的人总是情意充沛。

谢暄抱着一只周大叔给的大西瓜迈过的院门门槛，走院，便看到一个六七岁的陌生小孩蹲在紫罗兰的坛边，手里抓着一把金锡纸包装的巧克力。听到有人来的声音，抬望过来——眉清目秀，神纯澈。

周家的西瓜地长势茂盛，浑圆硕大的西瓜躺在碧绿叶片间，憨态可掬，大的可与冬瓜媲。周父母在前面弯着腰用剪刀剪下成熟的西瓜的藤蔓，几个孩便跟在后将西瓜抱回岸边，等着待会儿一起装船。几趟来回便已经大汗淋漓，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得能煮熟。大人的脖上挂着一条巾，时不时用来去脸上的汗用以降温，孩们就只能将衣服撩起来胡地脸。

累了渴了，便停下来，周大叔会找个成熟得开裂的西瓜，轻轻一掰，就清脆地裂成几，鲜红的瓤，甜诱人。三个孩捧着大块的西瓜，几乎整张脸都要埋西瓜瓤内，稀里呼噜地大吃一通，瓜瓤都被太晒得是温的，、瓜籽糊了一脸，衣襟上也都是粉红的西瓜渍，互相嘲笑一通。所谓帮忙，也就是开那么半个小时，再后来，便撒丫疯跑玩耍了。了，便下河戏，那时，谢暄还未学会游泳，周大叔将橹扔到河里，让他趴在上面玩儿。

这是冯开落，他小姨的儿，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他的表弟，他母亲和小姨情并不亲密，各自成家后便很少来往，也许谢暄曾在不记事的时候见过这个表弟，但他对冯开落的记忆却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周家就有一条船，他们家是典型的农，船用来运从地里收上来的农作，也运到其他镇上去卖。夏天的船最大的用便用来装西瓜——他有一次和周南生跟着周及他父母去地里摘西瓜，便坐着那条不大的泥船——

暄去玩儿了。

那个时代农村质匮乏，几乎家家都不宽裕，但日依旧过得味十足，特别丰。邻里之间关系密切，一家了什么好吃的，或者刚从地里收来什么新鲜果蔬，必要分给邻里一些的。人与人，人与季节自然的关系亲密无间。

等到太挂在西边只半张脸的时候，他们才载着满满一船西瓜的回村。三个孩终于玩累了，坐在船沿上，两只脚慢慢晃着，偶尔脚尖会碰到河。凉凉的，很舒服，晚霞倒映在河面上，将河都染红了，绸缎一般，船过，便开一圈圈涟漪。

西瓜吃多了，周便想要大便，蹲在豆地解决掉人生大事，因为没有草纸，便用豆叶。这事儿，后来被周南生嘲笑很久，一直到长大，还经常翻来活跃气氛。

七岁的小孩直愣愣地看着抱着西瓜的谢暄，有些无措有些好奇

那时候的冯开落，是纤细的孩，因为没有同龄的玩伴，没有人同他讲话，总是自己跟自己玩，因此显得特别沉默早熟，乖巧得过分，让谢暄想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