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老张是个北方人，自从阿历克来了之后，他就自动免去了拎菜的差事。这白俄小平日活计不重，人又总是笑嘻嘻的好脾气，他没法不指使他来为自己分工作。

阿历克百无聊赖的呆在自己的小房里，这房独立建在园后面，窗对着栅栏，可以看到外面一条小汽车。门则是一大丛玫瑰，让他修的整齐观，老远就能嗅到一香气。然而玫瑰这东西，细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丛荆棘，起码在阿历克的里，那就是了朵的刺树。

荣祥本也没睡，听了这话，他睁开睛望了窗外的月亮，随后微微的摇了下。

十六岁那年，他的父亲乌赫托姆斯基公爵终于在哈尔滨用光了手里的最后一钱，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带着家人南下，去向他逃到上海的哥哥求援。然而还没有离开辽宁，他们便遇上了当地的兵变。那大概是中国革命军和当地满洲将领之间的战争，他的家人被那些凶暴的士兵们给杀死了。

他忽然翻坐起来，轻轻的拍了荣祥的肩膀：“三爷……您还想要……吗啡吗？”

从那儿以后，他变成了一只动，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找吃的。先前的一切，他都迫自己忘记了。

房前的小树上传来几声鸟叫，他摸了摸自己下上的胡茬，心情大好的在磨刀石上霍霍的磨着一把短刀。

当然，最好的时光，还是在潼关，他要自杀的那一次。他的靠在自己肩上，柔的短发绒绒的在自己的脸上，温的，带着他的味。都解脱了，都满意了，真是好啊，然而却只是那一瞬而已。

这把刀，无论材质还是工，都非常的一般。虽然他已经把它磨的异常锋利，可是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大概不会太好用。

然就转走掉了。

第40章

他的工作很轻松，在外面浪了那么久，他几乎没有什么辛苦是不能忍受的了。从十六岁那年离开满洲开始，今年算他是一次吃上了一天三顿的安稳饭。

此刻

他心里觉得有，仿佛是有很多话要同荣祥讲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终于也只是无声的长了一气，作罢而已。

他很怀念当年在西安时的日。那时荣祥打吗啡打的昏天黑地，什么都不想理会了，也什么都不能知了，像个孩，而自己则像父亲。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厨老张一路吆喝着走过来：“小黄！走哇！跟我拎菜去啊！”

他的心思，他知如果自己不肯说来的话，荣祥是永远不能理会的。他知荣祥现在一定心里痛苦------被一个才这样对待着。

骑在上的满洲将官还是个少年，他持着一杆步枪，在上的用刺刀扎向阿历克的，不过那柄刺刀在此之前已经沾染过太多的鲜血，刀刃不为人知的卷了起来，只刺透了他的棉袄，他惨叫一声就势向下倒了死人堆里，逃过一劫。

小孟拿了冰给他镇了，又涂了药膏。然后铺床关灯，悄悄的躺在了荣祥边。

荣祥的后背上，起了一个小小的泡。除此以外，再无大碍。

“等发了这个月的工钱，也许我可以去商店里买一把稍微好一的。”他闲闲的想。

他连忙答应了一声，然后把刀褥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