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众人立即闷捂嘴，“咯咯咯咯”笑了起来，还不敢笑得太放肆张狂。

忍不住开问：“这过的常掌柜，可是当家的什么人？”

柳小五那略显稚的男童声音唱着这悲曲曲，空谷幽响，余音绕，愈发显得哀婉凄艳。

关河萧索，大漠孤烟。

孙红雷面平静，缓缓答：“是俺最亲的人，拿俺当亲儿待，俺这个枪法都是跟老掌柜学的。”

张艺兴背着剑，站在一旁不走。

驴倌倌于是挥舞着小鞭，再次扬声唱了起来：“白茫茫的那个雪天嘞~~~~！清泠泠的那个山嘞~~~~！一坛坛的那个酒嘞~~~~！坟上的泪呦~~~~！苍冷冷的大地嘞~~~~！睡着那心尖尖的人呦~~~~！”

仔，净不学好！”

“呵呵呵呵~~~，你还记得那一坛烧酒！你当时那个挣吧的小样儿，神儿跟个小刀要剐人似的，好像老怎么你了！”

祭拜完了，大掌柜的挥挥手让众人都回去，他自己再坐一会儿。

“那，当家的可还有家人？”

后山的山梁梁上遍是坟，如今被大雪覆盖，就如同一大笼屉的蒸白馍馍，一个挨着一个，平静地躺在雪后淡淡的一层金雾之中。

大掌柜的先去了老掌柜的坟，洒了酒，摆了羊，领着众人拜了拜，又让众人分散开去，给每个坟都摆上一碗羊，一坛烧酒。

“没了，老孤家寡人一个！用四爷的话说这叫个啥……光着，在这世上走一遭，无牵无挂！”

一双细目暗自柔光轻转，这话中分明有话。

那宽额金面、灼目虬髯的大汉被五大绑推到了城楼之上。

半个嘉峪关城的人涌上街，围观官府将边关大土匪“通天脚”当街斩首示众。

这一唱，唱得大伙全鸦雀无声，彻底地闷走路了。

张艺兴忍不住白望天，这个人！

脑海中还依稀记得，当日里那灰蒙蒙的一片天空，一地落着的萧索黄叶，和一双又一双呆滞得如同死鱼泛白的睛。

张艺兴看了看那老掌柜的坟上立了个石的碑，上面刻着几枚潇洒劲的红字：钻天燕常玉。

少年垂答：“怎的整不好？当家的那一坛烧酒，用着呢，烧脚烧脸，还烧心……”

心却又涌起淡淡忧伤：“这样说来，当家的也是无亲无故，孤飘零的一个人……”

孙红雷仰瞥了一说：“小剑客，回去吧！这外边儿冷，回又给你冻得蜇蜇蝎蝎地风，老可整不好你，怕了你了！”

“啥？！”走在前的大掌柜回过脸来，一瞪：“老啥时候教你这个？”

朔云飞渡，落日长圆。

“切~~~~！咋个就叫不学好？俺跟当家的学的……”

柳小五笑嘻嘻的，毫不惧怕大掌柜，声音脆亮地说：“当家的上回在野滩上喝醉了，跟兄弟们在一起，嚎了一夜的曲曲，咋个不是你教得呢！小五就是跟你学的哩！您都忘记嘞？不然俺再给您唱几个？”

监斩官翎官帽，穿紫袍，慢悠悠地问：“通天脚，

阵风拂过，雪雾扬起，白馍馍上腾起袅袅轻烟。

孙红雷脸立时窘了，气哼哼地说：“去去去！换一个，换一个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