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微微皱眉：“本座听说，它以人的脑髓为。”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遍：“你对髓究竟有何不满？”

“你当时为何要把谢衣成初七？何不放他化归尘土。”瞳仍是问他。

旁人是不敢，她却是不忍。

“你从未追究我和华月私放谢衣下界，那时候华月担心你终究会杀了他，与其让你难过不如放他走。现在想来，也许我们反而是帮错了。”

虽然沈夜从未有一刻忘记谢衣，但自己心里想着和从别人中听到仍是两回事，就像一本是兀自作痛的伤被外力重新撕扯开来。

瞳抬起手，毫不介意地指指自己的脑，说：“它确是以人脑为，但摄时有麻痹神元的毒素，对宿主而言并无痛苦，短短数天，便可照你的想法任意改造傀儡质。且既无神识，哪怕是情事也可模拟来。”

不过瞳向来如此，沈夜也无意与他就此争执，摇：“若无其他方法，那便罢了。近来你事务也多，无需为傀儡的小事情再牵扯神。”

有何不满，沈夜倒是觉得简直无一可取之，回想方才，若非自己谨慎多问一句，现在只怕是覆难收。

也只有瞳，能面不改，把人的心坎心尖都如斩瓜切菜一般剁成糜。

谢衣……

沈夜偏过脸，说：“一时不慎，踩死了。”

“哦，当初又是谁说要惜力，”瞳叹了气，“你对髓蛊有何不满？”

初七答，“是髓。”

初七接过蛊皿，打开看了一，什么都没说，似是把这当是沈夜的意思，取便要服下。沈夜握住他的手，拦下来，仿佛只是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看沈夜来得这样快，他猜想那枚蛊虫怕是没来得及吃下去，“既然不想用，还给我就是了。”

“因为他当时要死了，不是么？”沈夜也很久没有真的将这个名字念去，所以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似的，长长舒了一气。

瞳冷静地看到沈夜听到“谢衣”这个名字时，向他回过来，脸都变了。整整二十三年，如果不是七杀祭司，只怕已经没有第二人会在沈夜面前把“谢衣”这个名字说来。即使是华月，实在避不过的时候，也不过是说“那个人”……

早年谢衣过目成诵，博闻记，更是跟瞳共事过一段时日，所以对于蛊术略知一二。这些学识，是原原本本地留在初七的脑里的。

七杀祭司向来波澜不惊，紫微尊上亲临，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哦，是你来了。”

偏让他成为最不想成为之人，最不愿之事，说得再清楚一，不过便是，

沈夜没有再说话。

“谢衣……”沈夜喃喃说，确实，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这个名字了。

“你要的太多了。”七杀祭司叹息，“你莫忘了，当初你为什么，要让我把谢衣成这样。”

瞳说，“我是担心你后悔。毕竟，之前你们那么好……就算旁人看着，都觉得好，连我都在想，也许你们是不同的，心长得和别人不一样。可惜后来我看到了，并无不同。”

髓之名，沈夜倒也是听过的。他未置一词，只是从初七手里把那虫蛊拿过来，丢到地上，踩成一滩浆。

沈夜摇摇，“追究你们又有何益。所差者，不过在月，抑或在捐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