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结婚礼，陈一平赠她曲奇，她回礼椰糖。大概是“你是否还吃曲奇呢”与“我仍钟椰糖”的对话。

陈一平坐在桌面边沿仰看墙上挂钟的针脚，邓特风从侧后几次三番看他。糖果在牙齿间碰撞，他捂住心脏的位置，不是低血糖带来的心窒和颤抖，是他想到陈一平吃着一样的糖果就想去吻他的嘴，看见他转时耳边发丝下就想去摸一摸他的发尾。

邓特风反而什么话都不敢说，怕一就是表白，吓坏他。情就像洪一样，来都来了，淹就淹吧，备受折磨也好，万一它突如其来退却，留下一片泥泞断残垣才令人沉重失望。邓特风很怕陈一平从他生命中退却，覆收回似地收得涓滴不剩。

整间店只有两张桌，两排靠寿司台的座位。墙上挂着折扇，灯笼，玻璃门上贴着老旧的和服人画报。温哥华日式料理店很多，这里临海，终年气候温和，自一八七零年代起便有日本移民来此定居。

他坐在寿司吧台吃寿司卷，吃到一半，衬衣

之后邓特风咬着椰糖跟陈一平向外走，他那么问完，陈一平直接倒给他半袋。

其实陈一平哪会被他吓到。他甚至比邓特风更了解他的心绪，只是因了解而棘手，所以他加倍小心地对待邓特风的情，不忍一时大意伤到他的心。那觉，类似第一度被骑单车环城游行时认得的白人少女亲吻脸颊，既受若惊又怅然。我也很喜你，可我们大概不能在一起。至少不是现在。

“陪我吃”是“因为你不会照顾自己所以我带你去吃饭”的另一表达。

到陈一平习惯椰糖的味。初与她分开那二、三个月，每每想起她，便以很多包椰糖自我安味觉及心灵。

手写菜单右侧是一排“创意卷”，照例是卷的名称，加上材料和简要法说明。

是，不讨厌，还有一些喜。可是受和行为是需分开的两件事。

这个时候天刚刚开始暗，两人的车都停在车场，陈一平带他步行，去学院外一家小寿司店。

迟了一会儿，又想：我是真的喜他。

像第一次游戏厅见到一样，在反应过来以前，陈一平已经扯住他的背包带。“那陪我吃。”

陈一平当成没听到，对着电话屏幕理邮件。又过了五分钟，邓特风下定决心站起来，被陈一平叫住。“去吃饭？”

邓特风愣愣地看着他，又赶转开去，还是望着墙，问了一句：“还有没有糖。”

“不想吃。”

日落卷里有蟹，油果，薄片的烟熏野生三文鱼，却是切得纸片厚的两片草莓。红白纹路清甜。他们坐在寿司台边，邓特风不发一言地看着陈一平在他右边夹起一个日落卷，心中说：他是真的喜草莓。

邓特风不吃鱼生，就选了有炙烧西冷和芦笋的德州扑克卷。陈一平又替他加有烤鳗，油果，中间包裹虾天妇罗的DragonRoll。最后是一个日落卷。

夜间望泛滥，想着他自，被知是否会很过分。邓特风想，他现在应该拿起包就走。可他第一次觉到这间休息室的灯光那么温柔，像一样。像情人的眸里有酒晃动。他小声说：“你不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