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是。

“这么说，当初夏侯前辈和沈前辈分开，是因为夏侯前辈对沈前辈有恨？”陆维臻前后联系一下，问。

一阕词，人们通常将一片词称为一阕，“前后阕”实为前后半阕的省称，作为双调词段落称谓的“前后阕”即前阕、后阕，合为一阕，称“一阕词”，夏侯前辈携手沈前辈逍遥天地时才是完整的一阕词，名字就叫江湖。

“那时我觉得幸福，这世间的奇人我都知晓，并且与之共饮过，看过最快的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喝过最烈的酒，宁用千金换酒，但愿长醉不愿醒；骑过最快的，虽然结果把自己摔了；年幼壮志满怀之时，觉天下之大只要双脚能够到达，便无所谓远或者近，得以漫长经历之后发觉，多数皆是得而复失，据为当年不知，或者错失。夏侯玄前辈当年与我言：人生得意须尽，莫使金樽空对月。他与沈前辈虽时隔二十载，仍然走在一起，最后共度三年时光，沈前辈溘然长逝，夏侯玄前辈想过血洗奕剑阁，但一来无法消除这痛，二来他答应过沈前辈不再动剑。所以我从那时便明白，如果人生多得以宽恕，大约不会这么辛苦。”

雪越飘越大，沾在衣服，鬓稍和睫上，眨一下睛，便化了，留下珠挂着，这么看去，睛仍然是当年的睛，神依然是当年的

异，“你不接着听吗？”说着也起，将钱放在桌上，跟着去。

谢行止说这里颇有一些慨，然而慨是慨，当年的事他旁观过，也只能作为旁观者记录这件事。

而在经历更多之后，他终于补上了后阙，可惜词曲只能于青草聚齐的坟奏起，无论是神哭鬼泣也好，天地翻覆也好，终究他们也听不到了，也看不到了。

“世人大多记住夏侯玄，来源于他的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然而成为谜题的，一是他的来，二是他如何习得这样的剑术。虽然英雄不问，但是大多数还是想着顺寻源，毕竟人人都想着有好功夫，天下无敌。”

“他们的故事和我的还不大一样。”谢行止优哉游哉的了门，门外开始下雪了。

陆维臻在那一刻有些愣神，谢行止的神情让他有时间倒回二十三年前的觉，那个时候门的谢行止也是这样一幅表情，对他笑着说“谢谢你请的酒啊。”

“怎么会呢？沈前辈虽然少言语，而面似冷峻，但是心颇善，当年若非他在临去前要求夏侯前辈此生不再动刀剑，怕是那时候的武林，又要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吧。”

那时他的是哪首曲？

那时候的谢行止睛中没有这么多饱经沧桑又沉淀的觉，他独自游历山川，广好友。

“那时候我还说过，我此生的愿望，便是喝遍这天下的酒，看遍这天下的风景，这天下所有值得结的人……”

前阙暴风骤雨，后阙雨过天晴。生死一回，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岁月多篡改红颜，当年的人留在了最后的平静中。

只可惜在沈前辈逝世之前，自己只能前阙，而后阙却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圆满而没有弹奏来，这在谢行止的心中永远成了遗憾。

“又是一个下雪的天，”谢行止走在前面，忽然转看着陆维臻，“跟我们相识那一天，可是一模一样。”说罢自己笑着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