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段岭问。

段岭换好衣服后对着镜照，想起那年与父亲去琼院时的新衣，这一生只穿了一次，后来恐怕被耶律大石发现，就再也没穿过了，少年人的本还是喜光鲜的。

武独说：“丞相赏了你一新衣服，去穿穿看。”

“回去睡下吧。”牧旷达朝段岭说，“盯着少爷用功，莫要少年心了。”

武独没有回答，段岭似乎看见他嘴角微微牵了一牵，像是在笑，便好奇端详他，武独又上恢复了冷峻的表情。

“算了。”武独说，“没甚意思。”

“好看。”段岭朝镜里的武独看。

不知不觉，已是四更时分，牧旷达搁笔，段岭将折摊在一旁，知这上决定了大陈未来数十年内，上千万人的命运。

江州，将迁都所需费的预估、为何秋冬迁都等等问题一应剖析清楚，如是，段岭便旁观了关乎大陈国运的重要事件，于这个晚上酝酿，诞生。

但今天武独穿上了一蓝的刺绣袍，不知是从何翻来的，带着一味，想必很有些时候没穿了。

自打来了他边，武独就是一袭布袍，从未有过修饰，这令段岭不由得想起从前父亲在的时候，人长得神好看，有自然而然的气质，穿什么都好看。相反气场猥琐的人，穿什么都猥琐。

段岭答了声是，告退来，知五更就要上早朝，牧旷达现在抓着时间，还可眯一会儿。

段岭倒没听说过武独在西川还有朋友，且武独的脸上带着鄙夷的表情，便识趣地不再

回到院中，段岭已困得不行了，朝角落里一躺，便即睡，武独扔过来一条毯盖着他，开始读段岭借来的。

“丞相赏识你。”武独说，“是你的运气，也是你与他投缘，不可将这些话与外人说。”

翌日反正是告假，段岭足足睡了一整天，中午武独踢了踢他，让他起来吃饭，段岭只是翻了个继续睡，武独也不他，直到黄昏时，段岭方睡惺忪地爬起来把饭吃了，坐在院里时，见武独换了一衣服。

武独却示意他不要多说。

武独与昌君守在门外，倒是没有说话，见段岭来，武独这才带他离开。段岭心里仍反复默诵牧旷达的词句，越读越觉得厉害，自己在学习的路上，还有很远很远。

“要去么？”段岭坐在井栏旁给武独洗单衣，武独只是“唔”了声，对着镜左照右照。

段岭解释了经过，武独这才，段岭又说：“他们在议迁都的事……”

“偷听被抓了个现行？”武独问。

段岭：“？？？”

段岭“哎”的一声，去翻今天中午来的赏赐，见是一件淡蓝的新袍。武独又说：“穿上吧，拾掇拾掇自己，稍后带你去逛逛。”

他换好衣服后，看了又看，下意识地想找玉璜挂在原本是腰坠的地方，才想起盛世天下已不再，锦绣山河也已易主，当即有几分失落。

“吃顿饭。”武独说，“见一位‘老朋友’。”

武独没说话，片刻后又把袍脱了下来，段岭问：“怎么了？”

“你又不是外人。”段岭随。

“算了。”段岭也把袍脱了下来，武独登时哭笑不得，说：“又怎么伤悲秋的？穿上穿上，待会儿门莫要丢我的人。”